第十一章 出逃计划
林悦坐在卧室窗边，望着花园里巡逻的保安。自从上周她从艺术展览溜出去后，父亲加派了人手监视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里的伤口却越来越痛。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礼服设计师三点到，别忘了试穿订婚宴的礼服。"
林悦把手机扔到床上。距离订婚宴只剩五天了，她必须尽快行动。抽屉里藏着苏雯给她的电话号码——一个在法国留学的艺术治疗师的联系方式。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暗格，林悦取出护照和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这是她通过以前大学同学秘密购买的，用的是她偷偷攒下的私房钱。但问题是，如何在父亲的严密监控下到达机场？
敲门声响起，林悦迅速将东西塞回暗格。
"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小姐，周总监来了，说有关齐明画展的事要跟您商量。"
林悦皱眉："什么画展？"
"说是您父亲同意赞助的，在陈家订婚宴后举行。"管家回答，"周总监在书房等您。"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父亲明明知道她反对商业化齐明的作品，现在却要用她的订婚宴作为噱头来炒作？这简直是对她和齐明双重利用。
书房里，周总监正在翻阅文件。见林悦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林小姐，董事长让我来跟您确认画展细节。"
"什么画展？"林悦冷冷地问。
"就是齐明作品的专场展览啊。"周总监推了推眼镜，"董事长说您很欣赏这位画家，所以特意安排在订婚宴后举办，作为您和陈公子共同的第一项文化活动。"
林悦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父亲这一招太狠毒了——既显得开明大度支持艺术，又彻底粉碎了她对齐明那点可怜的幻想，还将她的婚姻与艺术商业化绑在一起。
"我需要看具体方案。"她强压怒火说道。
周总监递上一份文件。林悦快速浏览，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展览，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商业秀——齐明的画作将与林氏集团和陈氏地产的新楼盘一起展出，主题是"艺术与生活的完美结合"。
"我父亲在哪？"林悦合上文件。
"董事长去香港出差了，后天回来。"周总监回答，"他说如果您有意见，可以直接联系陈公子商量，毕竟这是你们共同的活动。"
林悦几乎要笑出声来。父亲算准了一切，甚至用未婚夫来压她。那个她只见过三次面的陈公子，怎么可能理解艺术对她的意义？
"我会考虑的。"她平静地说，转身离开书房。
回到卧室，林悦立刻给苏雯发了条加密信息："紧急，需要见面。老地方，下午四点。"
她必须提前行动了。原本计划在订婚宴前一天逃走，但现在看来，父亲早有防备。也许苏雯和齐明能帮她。
下午，林悦借口要去试订婚礼服，在保镖的陪同下出了门。她先去了设计师工作室，试穿那件价值百万的定制礼服——象牙白的绸缎上绣着珍珠，华丽得像公主的嫁衣，也像囚徒的枷锁。
"太完美了！"设计师赞叹道，"林小姐穿上就像童话里的公主。"
林悦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这不是她，这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商品，即将被交换给另一个商业家族。
"我想休息一下，有点闷。"她对设计师说，"能借用一下您的休息室吗？"
得到允许后，林悦进入休息室，迅速从后门溜出。这是她早就侦察好的路线。十分钟后，她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见到了苏雯。
"你还好吗？"苏雯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立刻关切地问。
林悦摇摇头，快速说明了情况："我必须提前走，明天就走。但我需要帮助..."
"我们能做什么？"苏雯毫不犹豫地问。
这个"我们"让林悦心头一暖。她没想到苏雯会如此信任她，甚至愿意冒险帮助一个曾经对她丈夫有非分之想的女人。
"我需要一个不被监视的地方住一晚，明天早上直接去机场。"林悦说，"我父亲肯定监控了所有酒店和我的朋友家..."
苏雯思考了片刻："来我们家吧。虽然条件简陋，但很安全。"
林悦惊讶地抬头："你和齐明...愿意？"
"当然。"苏雯微笑，"不过你得忍受我们的小阁楼和齐明半夜作画的习惯。"
就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计划形成了。林悦将假装回设计师那里继续试衣，然后从后门溜走，苏雯会接应她。为了不连累他们，林悦会使用假名，并戴帽子和眼镜伪装。
分别前，林悦突然抓住苏雯的手："为什么帮我？明明我..."
"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苏雯轻声说，"而且，我相信你对齐明的感情已经不同了，不是吗？"
林悦点点头，眼中含泪："现在我只把他当作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和艺术家。谢谢你，苏雯。谢谢你看到了真实的我。"
回到设计师工作室，林悦按计划行事。当保镖在门外等候时，她悄悄从后门溜出，坐上了苏雯叫来的出租车。
一小时后，林悦第一次踏入了齐明和苏雯的小阁楼。虽然简陋，但处处充满生活的气息——墙上是齐明的画作，书架上是苏雯的教学书籍，餐桌上还摆着一束新鲜的野花。
"欢迎来到寒舍。"齐明开玩笑地说，接过林悦简单的行李，"别嫌弃，沙发床已经铺好了。"
林悦环顾四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样子——充满爱，而不是金钱和算计。
晚餐是齐明做的意大利面，简单却美味。饭后，苏雯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离别礼物。"
林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便携水彩和一本小巧的素描本。
"无论去哪里，都不要停止画画。"苏雯说，"那是你表达自由的方式。"
林悦紧紧抱住苏雯，无法言语。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比血缘更深厚的情谊。
夜深了，林悦躺在沙发床上，听着头顶天窗外的雨声。明天，她将飞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开始全新的人生。害怕吗？当然。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那个真实的、自由的自己，终于能够破茧而出。
第十二章 意外走红
赵志强盯着电脑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市艺术》杂志的电子版头条赫然写着："素人工匠：赵志强的办公室诗篇"。整整三版的专题报道，配着他的作品照片和长篇访谈。
"老赵，你成名人了啊！"同事老李拍着他的肩膀，"昨晚我老婆在艺术频道看到你的报道，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呢！"
办公室里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科长则阴沉着脸，把一叠文件重重摔在赵志强桌上："别光顾着出名，工作也得做完！"
赵志强默默接过文件，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鸟，扑腾扑腾地跳。自从上周那篇专访发表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艺术杂志的采访邀约、画廊的展览邀请，甚至有人开始询问他的画作价格。
午休时间，赵志强躲到楼梯间给王丽打电话："丽丽，刚收到'城市边缘'画廊的邮件，他们想给我办个小型个展！"
电话那头传来王丽的尖叫声："天啊！老赵！这是真的吗？"
"真的，十月份，展期两周。"赵志强压低声音，生怕被同事听见，"但有个问题...他们希望我提供至少二十幅作品，我现在只有不到十幅完成的作品..."
"那就画啊！"王丽不假思索地说，"晚上我做饭，你专心画画。周末也别干家务了，全力准备展览！"
妻子的支持让赵志强眼眶发热。四十六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偶然爱上的爱好而获得这样的机会。
下班后，赵志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齐明的画室。他需要专业建议——关于展览作品的选择、装裱方式，以及如何定价。
推开画室门，赵志强惊讶地发现林悦也在。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腕上的绷带已经取下，露出一道明显的疤痕。见到赵志强，她迅速把手藏到身后。
"赵哥！来得正好。"齐明热情地招呼他，"看到你的专题报道了，写得真棒！"
赵志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全靠你教导有方。对了，我收到画廊的展览邀请..."
"太棒了！"齐明拍手，"哪个画廊？"
"'城市边缘'，十月份，两周展期。"赵志强递上邮件打印件，"但他们要二十幅作品，我担心..."
"担心画不完？"齐明浏览着邮件，"完全来得及。你现在每天能画几个小时？"
"两到三小时吧，下班后。"
齐明思考了一下："这样，周末来我画室，我帮你突击一下。二十幅作品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统一的主题和风格。"
林悦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突然开口："赵先生，我能看看您最近的作品吗？"
赵志强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包里取出素描本。林悦认真翻看，不时点头。
"您的进步太大了。"她真诚地说，"特别是这幅地铁速写，人物的神态捕捉得太精准了。"
赵志强没想到这位富家千金真有艺术眼光："谢谢...我就是画着玩..."
"不，您很有天赋。"林悦抬头看他，"如果您需要帮助装裱或布展，我很乐意帮忙。我在法国学过一点策展..."
赵志强这才注意到林悦脚边的行李箱："你要出国？"
林悦和齐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明天早上的飞机，去巴黎。"
"去...学习？"赵志强试探地问。
"去生活。"林悦微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活。"
赵志强不太明白，但从林悦眼中看到了一种他熟悉的闪光——那是找到人生方向时的光芒，和他拿起画笔时的感觉一样。
三人讨论到很晚，制定了详细的创作计划。齐明甚至帮赵志强联系了几个相熟的装裱师和评论家。临走时，林悦悄悄塞给赵志强一张名片："巴黎的一位画廊老板，我的朋友。如果你的展览成功，可以考虑联系他做国际展览。"
赵志强惊讶地看着名片上烫金的法文字母："这...太贵重了..."
"艺术无价。"林悦轻声说，"祝你好运，赵先生。希望有一天能在巴黎看到你的画展。"
回家的路上，赵志强的脚步格外轻快。他想起科长鄙夷的眼神，同事们或羡慕或嫉妒的议论，还有王丽无条件的支持。四十六岁，人生过半，他却感觉自己刚刚开始真正地活着。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令他惊讶的是，儿子小杰居然在家，正坐在餐桌前翻看那本《都市艺术》杂志。
"爸，"小杰抬头，眼中闪烁着赵志强多年未见的光芒，"我能跟你学画画吗？"
这一刻，赵志强觉得所有的坚持都值得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儿子："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夜深人静，赵志强坐在书桌前，翻开素描本。窗外星光点点，像无数个等待被描绘的故事。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中年男人的艺术之梦，正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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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人。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后于作家进修班深造。其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奖。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 代表作有《故园赋》《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出版有《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八十年代后期，便长期从事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著述了《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集，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中。该文集属内部资料，不宜全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渐在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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