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风如磐,岁月生花
作者:付子瑶
檐角的麻雀占了一排,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讨论什么。爷爷坐在椅子上摘菜时,总爱说起太爷太奶的故事——那对走过九十多个春秋的老人,竟在七十余载的朝夕里从未红过脸。我常望着墙上泛黄的老照片出神,想象着两个身影在灶台与田埂间相携的模样,原来和睦不是传说,是刻在时光里的日常。
奶奶走后的第三个秋天,院子里的菊花开得依旧热闹。爷爷总说,奶奶在世时,他和她商量着种什么菜、纳什么鞋底,连屋檐下挂多少串辣椒都要笑着说上半晌。四十年的光阴,没听过一次争执,连声音高些的时候都少。如今爷爷把这份和气酿成了家里的光,大事小情总要召集我们围坐在一起,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着,听每个人把想法说尽了,才慢慢敲定主意。
记得去年翻新大棚,爸爸想换钢架,妈妈担心成本,弟弟嚷着要留一块空地练拳,我提议搭个葡萄架,最后爷爷拍板:"钢架要换,葡萄架也搭,让藤蔓爬过铁架,又结实又好看。"那晚的月光漫进窗棂,照见每个人眼里的笑意。还有一次,去年弟弟想参加在沈阳召开的《昆仑决》东北三省散打比赛,爷爷召集全家坐在炕头,爸爸担心耽误功课,妈妈怕他受伤,我翻出赛事章程说"周末可以补课",弟弟攥着拳头说"我会保护自己"。最后爷爷拍了拍炕沿:"去闯闯,家里给你做后盾。"那晚的灯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啊晃,像一串拧在一起的绳。
弟弟的散打服上,还留着查干湖的风、长春的雨,更留着金灿灿的荣耀——三个金腰带在衣柜里闪着光,十多枚奖牌串成的挂链,碰在一起会发出清脆的响。可他书桌的抽屉里,还躺着另一番天地:宣纸铺展,墨汁未干,"小小书法家"的奖状被他折得方方正正。
他练拳时是猛虎,提笔时是静川,这动静之间的平衡,像极了家里的日子——有爸爸挥锄的力,也有妈妈绣花的柔。
放学回家,我常帮妈妈摘菜,弟弟则抢着给爷爷喂鹅。他刚练完散打,额角还挂着汗,却蹲在鹅圈旁,把玉米粒撒得匀匀的,嘴里念叨着"慢慢吃,别抢"。鹅群嘎嘎叫着围过来,他的笑声混在里面,惊得屋檐下的燕子飞了又落。爷爷站在一旁看着,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开的水纹,盛着满当当的欢喜。
夜里写作业,总能听见大棚里传来爸妈收拾农具的声响和爷爷书房里的灯光把爷爷伏案疾书的影子投在窗棂上,还有弟弟在隔壁房间练字的沙沙声。这些声音缠在一起,像根结实的线,把家牢牢系着。我忽然懂了,太爷太奶种下的不是茄子豆角,是颗叫"和睦"的种子。这颗种子落在爷爷奶奶手里,发了芽;长在爸妈脚下,开了花;如今到了我和弟弟这里,正结着沉甸甸的果。
家里的时光,一半在田垄上,一半在烟火里。爸爸和妈妈的脚印印在晨露未晞的田埂,傍晚又转进大棚里侍弄那些脆生生的菜苗。爷爷的天地在他的书房和院角的小窝棚,喂完鸭子喂鹅,看着小猪崽拱着食槽,猫咪蜷在他脚边打盹,他便咧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足。
我和弟弟放学后,总爱帮着添把柴、递个水,弟弟的散打服上还沾着泥土,我的书本里夹着新摘的野菊,日子就这样在忙碌里透着甜。
每次我和弟弟捧着奖状回家,爷爷总会掏出用手帕裹着的工资,笑眯眯地塞给我们:"好孩子,这是给你们的'成长礼'。"那些带着体温的钞票,比任何奖品都让人心里发烫。
我案头的荣誉证书比弟弟的薄些,却也整整齐齐码着。他总爱翻我的书,指着某行字问:"姐,这写的是不是咱家?"我便念给他听那些接地气的故事,他听得入神时,拳头会不自觉地攥起来,仿佛要把文字里的力量也融进骨血里。他比我小七岁,却像棵迎着风长的树,把家里的和睦与向上都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模样。
暮色漫进院子时,爷爷的小生物们开始归巢,爸爸在大棚里收工的脚步声渐近,妈妈在厨房蒸的馒头飘出麦香。我和弟弟并肩坐在门槛上,看他把奖牌一个个摆出来,又小心翼翼收进木盒。"这些以后都是念想。"他说。
我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懂得,比奖牌更珍贵的,是爷爷眼角的笑,是爸妈手中的老茧,是太爷太奶传下来的那句"有事好好说"。
这如磐的家风,早化作了血脉里的东西。它让拳脚生风的少年懂得谦和,让埋首书卷的我看见人间烟火,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闪着暖光。往后的岁月还长,我们会带着这份温暖继续走下去,让屋檐下的笑声,像门前的松树一样,年复一年,长青不败。
【作者简介】:付子瑶2005 年 10 月 生,吉林松原人;现就读厦门南洋学院。喜欢读书,美术,热衷于参加社会公益活动,在校任班长一职。曾获《2024青春杯》荣誉证书……
【老丫文苑 :创始人】陈艳丽,女,汉族,吉林松原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 ,《华夏诗词文学社:社长主编》江南诗词协会会员。作品有诗词、散文、小说《老丫》。经常发布在《华夏诗词文学社》《江南诗絮》《都市头条》《北方都市文化》《松原日报》《松花江》《温馨微语》《艺苑百花》《大江诗社》《巴马文化社》《中国爱情诗刊》《花花上酸菜》等报刊与微信公众平台。(图片均来自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立即删除。18304439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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