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竹而立

文/张绍钟

       檐下的竹影又斜了几分，风过处，叶叶相触，沙沙如语。我旅游在外地时看到竹林总爱站在竹丛边看它们高的已过了墙头，矮的才及膝头，却都一样挺着腰杆，向上的势头里藏着一种不争的谦和。

       人一辈子，大抵也该如这竹。见过山间的笋，总在春雨里悄悄拔尖，从不见它们嫉妒身旁的乔木。乔木有乔木的伟岸，新笋有新笋的韧劲，各守着一方天地生长，反倒成就了山的层次。生活里的人常不是这样，见旁人有了光彩，便觉自己的影子黯淡，心思缠在“为什么不是我”里，忘了抬头看看人家脚下的路，是走了多少日月才铺成的。

       邻家的老木匠总说，刨子要向木头低头，才能出光滑的板面。人也一样，把姿态放低些，才能看清别人的好。他年轻时学手艺，见师兄的榫卯做得比自己周正，不恼不躁，只搬个小马扎守在旁边看，看人家怎么量、怎么凿，夜里自己再在灯下琢磨。后来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巧匠，说起来总道：“不是我聪明，是我肯学人家的长处，像海绵吸水似的，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可偏有人不明白这个理，稍有几分能耐便把尾巴翘到天上。见过画工刚得了两个赞，便说前人的笔墨都是俗物；见过商人赚了些利，便觉天下生意只有自己会做，等等不举了。殊不知山外有山，月满则亏。就像田里的稻子，籽粒越饱满，腰弯得越低；那些空壳的，反倒仰着脖子，风一吹就晃得厉害。

       活得光明正大的人，从不在暗处计较。他们心里有杆秤，秤得出自己的分量，也容得下别人的光芒。就像巷口的老槐树，春天不妒桃李的艳，夏天不嫉榴花的红，只守着自己的时令，把浓荫铺得踏踏实实。人活一世，说到底是跟自己较劲，不是跟旁人比高低。把心思放在修己身上，学人家的好来补自己的短，像磨镜子似的，一点点把心擦亮，日子自然活得敞亮。

       暮色漫上来时，竹影在地上铺成一片清浅。原来最好的姿态，是像竹一样，扎根泥土，虚心向上，不妒风不妒雨，只在自己的节骨眼上，悄悄生长。

       我爱赏竹，见竹有所感悟，为此也爱写竹，随笔再赋一首七律：

         张绍钟赞竹寄怀

劲节凌云破霭烟，虚心自抱岁寒坚。

清阴漫覆阶前月，疏影斜侵石上泉。

岂惧风霜侵瘦骨，宁持青白立幽川。

君怀恰似琅玕质，不向春芳斗艳妍。

   绍钟暮年古稀

光阴入梦

岁月飞离

在似水流年的日子里

唯有古稀显得最为珍惜

他料峭春寒地走来

又春风化雨般

将冰雪融尽变为春泥

听他明媚的欢歌笑语中

炫如烟花

留下最美的回忆

听他匆匆的离别

无需感伤

他奠定了一生的延续

古稀因为梦想而美丽

古稀因为梦想而迷人

偶尔回忆

当然也有蝶儿恋花

翩翩起舞的美丽

回想那些指点江山的时刻

嘴角也不禁泛起笑意

古稀因梦想与激情同行

散发了无尽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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