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绪波动的结构中塑造人物
-﹣读沈力的小说《城北旧事》
作者 张永权
近日，读到昭通作家沈力的短篇小说《城北旧事》(《中国作家》2024年7期"文学版")，这是一篇非常精致、有味又令人感动的短篇小说力作，让人十分欣喜，我们看到了一名年轻作家的才华和希望。
沈力在昭通作家群中，属于后来者中努力耕耘、成就突出的青年作家。他在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影视文学等多个门类都创作了有影响力的优秀之作。他根据自己创作的长篇小说改编的电影《白桔》，荣获2024年乡村振兴主题电影推荐活动荣誉编剧奖等多个奖项，他还是全国首届鲲鹏文学奖的获得者。而短篇小说《城北旧事》又让我们看到沈力在小说创作中，探索新的艺术表现手法，大胆创新的艺术锐气和勇气，并获得了成功。
短篇小说的创作，看似比中篇、长篇小说容易，但要写出一篇称得上精品力作的短篇小说，却是非常困难的。这种艺术形式，由于受到字数篇幅短小的限制，在反映现实生活重大题材和成功塑造人物、艺术结构上有创新，那是要考验作家的勇气、艺术智慧和生活积累的，难度是比较大的。
然而《城北旧事》却都做到了。我认为这篇短篇小说不仅是云南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收获，就是放在全国短篇小说的层面上看，特别是在提倡新大众化文艺创作的成果上，也有它的亮点。
这篇小说主要讲述的是农民王桂花的故事。王桂花生活在一座古城的城郊接合部，在现代工业化建设的进程中，她家原有的八分土地被划为"新区"。她看到家门口被啤酒厂征用的土地搁置荒芜后，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小说在情绪的变化中，回忆一个农民几十年风雨人生中关于生命、关于爱情和与土地血相连的一个又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反映了农民对土地的无法割舍的感情，并引发人们对在现代文明进程中如何处理传统与发展、生态保护与工业建设的种种思考。
小说的主角是城北城中村被誉为村花的王桂花和她的丈夫"毛胡子"刘大年。他俩在城北那片开阔、平坦的苞谷林里，烤烟碧绿的土地上，找到了属于青春年华的爱情，"那是他们一段美好的日子"。作品塑造这两个底层农民的美好形象，始终围绕着他们家那块被划入新区的八分土地展开。王桂花在她家土地划入新区啤酒厂建设用地后看到有一片被搁置为荒土，成为她情绪波动中一个疼痛的结，她不仅反复搭梯爬墙观看，甚至隔墙挖个豁口，穿过去开荒种上苞谷、洋芋，和保安捉迷藏又穿过豁口除草浇水抗旱，最终这片荒地成为一片让人欣喜的庄稼地。
这是一篇成功反映现实农村时代变化中，底层农民美好善良人性与勤劳朴素本色让人在感动中思考的优秀短篇小说。
小说把一个农民对土地的爱和对丈夫、孙子的爱，通过她心绪的波动，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毛胡子对王桂花的爱，以及他在这片土地上打井，眼瞎后照顾孙子，不慎掉下井后求生的细节，听从桂花吩咐挑水浇地的举动等，也使这个农民坚韧和善良的形象跃然纸上。
作家把对底层人物的悲悯情怀倾注在作品中，着力通过典型的环境和细节描写，塑造出活生生的两个美好的人物形象。年轻时他俩都参加了机场建设，王桂花要求刘大年为她加固劳动工具，非常生动又自然地开启了一对年轻人美好的青春恋情。同时作家还发挥他作为一个诗人的浪漫想象，把王桂花和她家门前的那片自然生长的桃花联系起来，在毛胡子掉到井下求生的过程中，爱人王桂花就成了那片美丽的桃林，甚至让他嗅到了桃花的香味，在幻觉中走进青春岁月的美好情景，从而给了他力量，终于自救成功爬了上来。在小说的结尾，"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的心情表现，也同样有着诗的空间，让我们去想象，去回味。
沈力的这篇短篇小说从构思结构看，也很新颖。作品不以曲折的情节叙述取胜，而是用意识流的艺术手法，让情节随人物心绪发展，使之成为一篇结构自然、精致有味的短篇小说，也使一篇具有新大众化品质的短篇小说，充满了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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