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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7-20 20:49 127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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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的快乐

文/罗世识

它躺在深海的摇篮里时

就学会了和浪花击掌

每一粒都裹着月光的碎屑

在暗流中翻涌像无数枚

透明的硬币储存着

阳光蒸馏海水的密码

被网兜捞起的瞬间

它听见盐田在远处喊

于是纵身跃入滩涂的掌心

任烈日把水分纺成丝线

从自己身体里抽离

缩成结晶的星

嵌在粗粝的陶盘上

听风说那些关于蒸发的情话

被阳光吻成雪的那天

它学会了蜷缩成透明的火焰

在陶罐里听市井的喧嚣

看竹篮晃过青石板路

某个黎明它坠入汤勺

在沸水里舒展腰肢

看萝卜的清甜漫过来

和自己的咸抱成一团

后来它住进玻璃罐

看酱油在瓶底打盹

看糖块在咖啡里慢慢融化

而自己总保持棱角分明

直到某只手捏起一小撮

撒进沸腾的汤

它便在咕嘟声里舒展四肢

和萝卜的甜排骨的香

跳一支滚烫的圆舞曲

有时它落在伤口上

疼会喊出尖锐的回音

但更多时候

它是煎蛋边缘那圈金黄的光晕

是腌菜坛里时光发酵的引子

是母亲揉面时指尖捻起的

半粒乡愁落在面团上

发成蓬松的云

它从不介意自己的渺小

像无数沉默的盐粒

在生活的褶皱里发光

当汗珠滚落犁过的脊背

当腌肉在缸里发出满足的轻响

当两个人共饮一碗热汤

它便在所有寻常的瞬间

悄悄铺开海的辽阔

最安静的快乐

藏在雪后的路面

它被撒成细碎的网

接住打滑的脚步

看孩子踩着咯吱作响的冰

摔出一串银铃

而自己正悄悄融化成水

回到最初的透明

像从未被谁记住

却始终在万物里

亮着微咸的光

作者简介：罗世识广西百色人，壮族，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参战退伍军人，立功受过嘉奖。百色市作家协会会员，政协委员，在《右江日报》深圳杂志《伶仃洋》《广西教育》等地市级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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