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的意义

解读：沈寒冰 
原著：阎连科


“如果人类的祭日到来了，世界上仅仅还有一个人和一粒种子会发生什么？这是作家阎连科发出的一个疑问。


他在今天兹心为大家分享的这本《年月日》一书中，通过一株玉米苗、一个老人、一条盲狗和一个荒芜的村庄，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阎连科21岁开始写作，写出了包括《年月日》《我与父辈》和《她们》在内的诸多作品，他获得过第一、二届鲁迅文学奖及第三届老舍文学奖。


而在2016年，他还获得了第六届世界华文长篇小说奖——红楼梦奖。并且，他的作品如今已被翻译成三十多种语言。


那么，从《年月日》这本书中，我们可以有哪些收获呢？



1
人生的意义，在于心存希望


书中，先爷所住的村子里连年干旱，村里人一方面计划着逃走，一方面又企盼着下一场大雨，可以让他们顺利完成播种。


好不容易等来乌云，可是雨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整个村庄也一如既往被烈日炙烤着。


半个月后，村里人不再犹豫，收拾好行李，锁好家门，就到外面世界逃荒避旱去了。先爷原本也随着最后一批村人出逃，他们计划一直往东走。


但走了一段路后，先爷就决定不走了。他想着自己如今已经七十二岁了，走不到三天就会累死。反正结局都是死，他情愿死在村里。


同村人见劝他无用，犹豫了一阵就走了。到了晚上，整个村庄也就只剩下先爷一个人。


除了他，留在村里的还有一条瞎了眼睛的狗，那是先爷曾经收留的。而在先爷的地里，还有一株差不多有筷子那么高的玉米苗，这是先爷活下去的希望。


可谁也不曾料到，一阵风把玉米苗吹倒了。为了更好地照顾玉米苗，等着它重新发芽生长，先爷索性把家搬到了玉米苗的旁边。


莎士比亚说：“一个最困苦、最微贱、最为命运所屈辱的人，只要还抱有希望，便可以无所畏惧。”


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中，身处监狱中的男主角，正因为有了对自由和希望的深深执念，他才没有像狱中的其他人那样丧失逃出去的希望。


即便他已经深得监狱长青睐，并在狱中逐渐获得声望，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地在何方，并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或许，我们任何人的人生，本就是希望和忧虑共存。


但知道在艰难的日子里，有一个希望在等待着自己，我们就可以对未来有个目的和计划，努力的活下去。


兹心觉得，正是靠着人生中的那一个个计划，我们才可以笃定地走完人生。而那些充满希望的计划，又何尝不是一种支撑着我们生命的一股安全力量呢？



2
求生执念，可以战胜死亡的威胁


在先爷悉心照料下，玉米苗重新发了芽。为了让芽苗不被晒死，先爷用衣服给它提供了阴凉。


玉米苗活了，先爷和盲狗却要饿死了。先爷想回村里找吃的，却发现邻居的大门紧锁。他回到地里，决定挖先前种植的，却因为干旱没有发芽的玉米种子充饥。


先爷挖了几公里，收获了满满一碗玉米粒。他盘算着，如果把各家地里的玉米都挖出来，就解决了自己和盲狗的温饱问题。


但让先爷没想到的是，当他去村里其他人家的地里继续挖时，则充满了艰难。
因为在自家地里，先爷种植时讲究严格的棵距、行距。而其他人家，为了赶在雨前把种子播下去，就草草了事，所以现在挖玉米种子也只能全凭运气。


一开始，先爷挖半天，就可以和盲狗吃上三天；后来，挖一天，顺手时只能吃两天，不顺手时吃一天也十分艰难。


那段时间，缓解先爷疲惫的，是他在夜晚可以听见玉米苗生长的声音。


玉米种子挖完了，先爷不得不按照原来的计划，去邻居家找吃的。这一次，他选择撬别人的锁，以来年有收成如数归还作为交换，但最终也没有找出一粒粮食来。


正当他在绝望之际，他看到一群从村外进村的灰老鼠，他笑了。因为跟着老鼠，他就可以找到鼠窝，那里将会有大半碗玉米粒。而接下来只要继续找鼠窝，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了。


人处在危难之际，就会激发出自身的求生本能。


电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那只成年孟加拉虎，就激发了少年的求生本能。少年在和老虎的高度紧张对峙中，暂时抛却了漂泊于无边无际海洋中的恐惧和孤寂。


老虎就是少年活下去的执念，是威胁也是救赎。


其实，在不可知的险境中，再也没有什么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而那一切令人惧怕的危难，其实是智慧的营养，可以拯救人的生命。







3
勇气，能给人超越生死的力量


吃的问题刚得到解决，先爷、盲狗、玉米苗又同时面临着缺水的危险。


一开始，井泉还有水；等井泉干了，先爷也可以用被褥浸吸一夜的方式，次日拧出半桶水，玉米苗倒也长得一帆风顺。


后来，井泉再也没有水了，先爷只能找河挑水。找水花费了他一番苦功夫，他翻过几座山，才找到一个水池子。正当他高兴时，却发现水池边有一只豺狼。


先爷和狼僵持不下，他试图和狼讲话。他告诉狼，如果狼今天让他挑走一担水，他明日就会给狼带一碗玉米汤。听到这里，狼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最后竟掉转头走远了。


随着狼走远，先爷的身子瘫软下来。他慢慢挪到水池边，喝水、洗脸、打水、洗澡，然后挑水向家走去。


当他走到半路上，一群狼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才意识到，先前那只狼并不是默认和他的交易，而是去找其他伙伴一起对付他。


为了不让狼群从四面八方攻击自己，先爷找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位置和狼群展开对峙。对峙一天一夜后，九只狼群才撤退。


尽管先爷很努力赶回家中，玉米苗还是因为缺水问题干枯了。好在玉米苗的顶心还是活的，先爷再一次把玉米苗救了回来。


先爷和狼群的对峙，让兹心想到了海明威笔下那个在海上的年迈老人。


面对一群又一群游向他的鲨鱼，老人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凭借自身的勇气全力击退。


其实，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在面对危险时，可以迸发出多大的能量。正是这一份能量，让我们意识到，生命可以永无极限，只要充满勇气，任何人都可以创造奇迹。








死亡的真相，是为着生命的熠熠生辉


日复一日，先爷和盲狗最后只能靠着吃老鼠充饥。等老鼠吃完了，他也没有等来玉米的秋熟期。


玉米苗多灾多难，成熟期自然也就延长了。而眼下，玉米苗才开始授粉，之后才能结出颗粒子儿。


此时，正是玉米需要肥料的时候，这是先爷之前没考虑到的。他观察玉米苗的叶子，先是发现叶子因为缺少肥料而褪去了绿色，慢慢变成了黄色；


接着他看到玉米穗上的红缨也干枯了；最后就连穗包儿也变得极为软弱。


先爷当晚用尽最后力气在玉米苗的旁边，挖了一条长槽坑，刚好能躺下一个人，或者轻松躺下一条狗。这样不管人死还是狗死，都可以充当玉米苗的肥料。


这是一个墓坑。如今，他们的家里，只剩下半碗肉汤了。先爷让狗喝，三天过去，狗没有喝。


最后，先爷想到一个办法，决定谁生谁死。他决定用抛铜钱的方式决定自己和盲狗的命运。先爷告诉狗，如果自己把铜钱往天上抛，落下来有字的面朝上，他自己就做肥料，如果是另一面，盲狗就被埋着做肥料。


先爷在铜钱上动了手脚，铜钱的两面都有字，这是盲狗不知道的。最终，先爷自己躺进了墓里，叮嘱盲狗埋完他就向北走，到那边找水喝。


盲狗最终没有走，直到死也陪在先爷身边。


第二年夏天，先爷所在的村子迎来了长达四十天的雨水，雨过天晴后，又到了新的一年播种季。离开村子一年的人从外面回来了，当大家回来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秋种子。


他们想到了先爷，发现他以血肉之躯喂养的玉米苗，玉米棒上结出了三十七行玉米，只不过最终还是只获得了部分的成功，因为只有七颗适合做种子。


人们把先爷和盲狗原地葬在了一起，因为苦苦寻不到种子，很多人又开始去外面的世界逃荒。而这一次，村里有七户人家的七个年轻汉子留下了，又种出了七棵玉米苗。


先爷为了盲狗、为了玉米种子，可以牺牲自己的举动，是他对死亡完成的一次探索。


史铁生曾说：“因为人生来残缺、人生艰难、充满困境，当人面临困境没有尽头的时候，会变得焦躁而脆弱，这时候需要一种对生命的理解。”


史铁生对生命的理解，是在他漫长身体疾患加剧的时间里，身体的疼痛，让他的精神也陷入了失魂落魄的危机中。


而当他内心归于平静，他终于得到了救赎，并发出“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这样的感叹。


兹心觉得，虽然我们每个人所选择的救赎之路不尽相同，但不管是哪种方式，都足以让我们满怀敬意。







先爷与大旱的抗争，也可以看成是我们人与一切困境的抗争。就是靠着希望、执念、忍耐和勇气，人的生命力量才显得尤其动人。


而只有见证了各种困境，我们也依旧可以对生活抱有最深切的渴望，我们才不至于毁掉生命。


然后才可以像罗素那样，拄着坚韧的拐杖，带着忍耐的旅行袋，登上人生的永恒之旅。


*注：配图来自摄图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