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彭毅
张家界的雨脚扎进六月更深的褶皱,
澧水突然直立起来,
用1998年未说完的方言,
拍打天门山的刻度盘。
632毫米雨箭射穿历史极值的靶心,
而你说“雷声是我们的冲锋号”。
那些在岩壁山塘传递沙袋的手臂,
正把陡峭的险情,
码成新的峰墙。
大庸桥公园的波浪爬上长椅,
有人没穿救生衣,
却把脊背弯成虹,
让被困的光阴从脊梁上流过,
就像当年采药老人峰攥紧草药,
此刻,
每个沙袋都裹着土家织锦的纹路。
在决口处,
长成新的武陵松。
当水文站的指针咬碎警戒线,
所有峰林都在雨中站成哨兵,
你看那橡皮舟劈开的浪谷里,
正浮起比1998年更亮的星群,
是北斗卫星的眼睛,
是冲锋舟的灯,
是党员百姓用脚印,
在云与水的缝隙间,
钉下的铁锚。
现在,
洪峰退成腰带绕回群山。
被救的风雨桥抖落满身波光,
像某个土家老人,
数完最后一粒砂石,
把清晨还给正在晾晒的西兰卡普,
而澧水仍在流淌,
带着每道裂缝里新生的根系,
在张家界的掌纹里,
写下比峰墙更陡峭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