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雨巷文学社
作者简介
郭力家：祖籍湖南湘潭，1959年生于长春吉林大学，1978年考入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2019年退休于时代文艺出版社总编辑岗上，解甲归诗。诗歌《特种兵》1985发表后获《关东文学》优秀作品奖；诗歌《远东女子》《远东男子》入选《共和国五十年作品选》；诗歌《再度孤独》《探监》《中国胃》《准现实主义》陆续发表在《诗刊》和《作家》等杂志上；诗歌《远东女子》获1989年《作家》优秀作品奖 ；1986年参加（诗歌报）诗歌大展；1987年参加《诗刊》社第7届全国青春诗会；2017年荣获南京大学诗歌研究中心“中国第三代诗人代表人物奖”。公开出版个人诗集《天真美如诗》，《郭力家诗选》，《东北美如诗》等。
北岛的脸
作者：郭力家（中国云南）
那一年，郭力家和村里几个搞文化的体面人——宗仁发、张未民、刘庆，在长春一家挺大的馆子里，与北岛及其身怀六甲的二福晋（北岛的第二任夫人甘琦）一道共进午餐。
诗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念及甘琦在侧，她又是我们东北这块儿好不容易才长大的一个斯文女子，我只是向这俩口子了解了一下，国产的人在异国他乡饮食男女上的事儿。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北岛的脸。
北岛的脸上云集了太多来路不明的战火和硝烟，这种古怪的人文景观只有离奇的年代才能出产。
北岛的脸是一个自力更生，孤独求败的美学阴谋。他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当代诗歌的审美惯性，
北岛的阴谋又悲壮又单纯一一他企图不当活鬼就直接当人，他妄想在天空布满冰凌的季节发动人比较宜居的诗意春天，
北岛的问题又天真又要命一一他要把一个编制外的审美幽灵落户在惯于长梦度春时的世间。
这能行吗？就算我认可了，八十年代的祖国在办理业务程序上也指定过不了关。尤其祖国好像从来没办理过这方面的美学业务。就这样，北岛的脸一下子引发了一场由点及面、由男到女、由诗并文、由昨至今的广泛精神车祸。
废墟之上，北岛的脸想不成为旗帜都不行。
时间之外，北岛的脸想不成为镜子也不行。
人要镜子干什么？人这种精神上挑肥拣瘦的物理动物，没人看你你受不了，人人看你你又想跑，只有镜子才能助你看清自己的灵魂到底归属于哪一类神灵，一扇善解人意的好镜子，起码能照出一个年代人格上的各类伪军。在人不会说人话的季节，镜子比文字和音乐更真实更有益于人民抒情。
镜子，只有镜子才是人类脸谱和人性弱点的可靠写真。
诗意艰辛探索的年代，北岛的脸属于一次性的汉语人间火焰——面朝夜晚，无限冷暖。这张脸，夜晚对他看得最清楚，这火焰，人们看得更清楚；他的脸源自人间，他的光也只能撒向人间。
北岛不是天才，他只是不经意间干了点儿天才也干不明白的事儿。
北岛不是英雄，他可能是被史无前例的文革割疼了，他在感受疼痛方面又是个比较在行的人，所以，他回答疼痛的呐喊就更上路。
北岛的汉语文本功效并不大，北岛的人本前瞻的社会功效却很大，为啥？大伙没事儿寻思去吧。
把一个本份人逼成个诗人一一说明世界不是平的。
世界再不平，也别惹本份人一一本份人一生没多大事儿，但本份本身却不是个小事儿。
有时候我在想，满社会都没了个人崇拜、权力崇拜、金钱崇拜一一人们失去了这些人为的高山峻岭那该怎么办？北岛的脸回答了什么？他的回答本身就是个悬念。
注意:1978-2008。30年。
北岛的脸一直还没轮着投入批量生产。
30年。
北岛的脸完成了汉语诗歌分水岭的功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朦胧诗；没有邓小平，就没有第三代诗。
北岛是北岛的通行证，
孤独是孤独的墓志铭。
诗人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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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5年 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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