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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高路新藏线
文/贾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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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8月,阿里骑兵支队参谋长孙占文被选为西藏军区第一次党代会代表,便骑马从噶达克出发,沿雅鲁藏布江源头向拉萨进发,一路翻山越岭走了40多天来到了拉萨。听说阿里代表是骑马来参会的,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亲自到孙占文的住处看望他们。张司令员询问了阿里高原的情况,对孙占文说:“阿里虽然偏远,但也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一定要把阿里的路修通,把边疆建设好,让广大翻身农奴感受到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
大会结束后,张司令员又约见孙占文。张国华说:“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回去再不要骑马了,给你7台大卡车和一辆中吉普,再挑选8名过硬的驾驶员,要把这8台车开到阿里去,在那旷古无人的高原上闯出一条能走汽车的通道来,你有什么困难吗,能不能完成任务?”孙占文立即站起身,向前跨一步,向张司令员敬一个军礼,毫不迟疑地答道:“坚决克服一切困难,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孙占文带领8名驾驶员,在卡车上装满军需和汽油,还带着辣椒、白酒等防寒物资,就向阿里高原出发了。还好,这7台大卡车都是苏联援助我们的新车,还有一台是带绞盘的,必要时可以自救,驾驶员也是经过朝鲜战场考验的。他们开过昆仑山口,进入羌塘无人区,从指北针上找方向,高山爬不过去就绕着走,河水过不去就往上游开,一直找到浅滩过河。雪太大,就挖出一条路来。遇到了沼泽地,就用绞盘绞,人力推,拼尽全力把汽车向前开。遇到大湖绕不过去,他们就把车拆卸开来,用木筏子运过去再组装。有时车陷进冰河里,连绞盘车都出不来,他们就吃几口干辣椒,喝几口白酒,在刺骨的冰水中去挖车、去推车。就这样,他们战胜了种种难以想象的困难,用了46天的时间,在藏北高原上闯出了一条汽车便道,把8台汽车开到了噶达克。

有了车,没有路,车派不上多大用场。阿里骑兵支队的领导又在考虑:既然没有公路能够把车从拉萨开到噶达克,那同样没有公路能不能开到新疆呢?阿里骑兵支队副支队长贺景富是继先遣连后进入藏北的第二批部队,他在藏北高原上剿匪平叛、肃清反动势力,东征西讨,南来北往,对阿里高原的情况已谙熟于心,他决定要开着车往新疆方向进行一次试探。

贺景富察看地图,这里已到康西瓦哨卡附近了,于是便带领战士们来到了康西瓦哨卡。在哨卡,贺景富向南疆军区首长报告了汽车队5天到达红柳滩的好息消。部队首长非常高兴,对他们给予了表扬,命他们丢下卡车,骑马继续向叶城方向前行。贺景富一路西下,在麻扎达坂正好遇到了正在往山上修路的部队。在一个简易的帐篷里,贺景富问指挥部的孙总工程师:“何时能修到阿里啊?” 孙总说:“这里是雪山峭壁,地质地貌复杂,至少也得四五年吧。”“那怎么行?阿里人民盼望公路,早已望眼欲穿。”贺景富说:“我们已把汽车开到了红柳滩,只要上了奇台大坂,后面的路就好修了。如不相信,给我500人,明年我把公路修进阿里。”孙总听了大吃一惊,心想还有这样的奇迹能发生吗?于是,他俩来到了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王恩茂的办公室。王恩茂说:“新藏公路是连接新疆和西藏两个自治区人民的连心路,也是重要的国防公路,必须赶快修通。”随后同意了贺景富的修路方案。

然而,就是这位身经百战的英雄贺景富,一心扑在边防事业上,却没时间照顾好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当时,他们就住在近乎于地窝子的土坯房里,条件极为艰苦,他的第一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生,取名“藏生”。因高寒缺氧,营养不良,孩子一直有病不好,他俩准备送到新疆治疗,可是在骆驼上摇了几天后,孩子已失去了生命,他们就在路旁挖个坑把孩子埋了,然后又回到阿里继续工作。

后来,贺景福调新疆工作,又生了个儿子叫贺建疆。等到贺建疆长大成人后,这位老英雄又把贺建疆送到阿里高原来继承了他的事业。正好,我和贺建疆在一个单位。他为人诚恳,工作踏实,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和我执勤训练,朝夕相处好几年,却不知道他竞是老英雄的后代。可见,老英雄的家风也是值得钦佩的。
最近,在微信上看到了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新藏线上的库地达坂、麻扎达坂的遂道已经贯通,不久将全面通车。遂道开通后,云端高路新藏线上的通行条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里程缩短了,翻山越岭的风险减少了,人们来来往往更加便利了。但是,绵延的雪山还是那么巍峨,沿路的风景仍然是那么美丽,田武、孙占文、贺景富等老前辈、老边防他们的拼搏、奉献精神,永远是这条云端高路上屹立不倒的丰碑。




作者简介:贾远朝,四川广元市人,毕业于中国新闻学院。从事宣传新闻工作30多年。著有《山水之源》、《神兵天降》、《脚下的地平线》等,《神兵天降》获五个一工程文艺类一等奖。现为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