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出口的春天
文/胡卫民


母亲坐在院坝
风裹着金银花的芬芳
吹过褪色的围裙
针线在簸箕里翻动着年轮
我看见她指节上
停着一只蝴蝶结的倒影


晾衣绳在风里学写字
一笔一画都是棉絮的方言
她弯腰拾起落单的纽扣时
整座黄昏轻轻晃了晃
银发间漏下的光斑
正在缝补远方的云翳


墙角鸢尾花突然颤抖
母亲起身的弧度
恰好接住被吹散的旧时光
晾晒的衣裳
在风里张开空空的袖管
像在拥抱二十年前的炊烟


此刻所有晾衣绳都成为琴弦
风掠过她捡拾花瓣的姿势
将五月折叠成泛黄的信笺
今天是母亲节
我数着晾衣绳上的岁月
发现飘荡的衣物里
都藏着没有说出口的春天


2025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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