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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记 (十)完美老板
(3)
文/磊娜
诵/王桂兰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5年04月23日 00:00河南)
在行李的循环传送带上找不到自己的行李,跑去问询处确认后又跑去等候。站在那里看着箱包和传送带不停地在眼前旋转,我又开始想要呕吐起来。终于找到行李箱,拖着前往出口,在人群中找前来接我的人。正准备找公用电话,却撞上迎面而来的XAVIER。由于暴风雨他迟到了10分钟,到时发现出口处都是后面航班从法兰克福的旅客,正以为把我弄丢了,却意外地刚好碰到,超出意料的顺利和巧合是此行糟糕结局中唯一可喜可贺的事情。

感觉到肠胃系统已完全陷入崩溃,实在不能忍受再来一段晕车。告诉XAVIER需要休息一下,不能吃任何东西,只喝了一些纯净水并告诉他最好能找一个袋子预备路上用。站在巴塞罗那机场外等他开车过来的几分钟,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肠胃都在随着冷风以一种无可控制的状态不停的抖动,恰似冷风凄雨中的寒蝉。刚进车坐下,偏不得不猛然推开车门,又一次猛烈地呕吐起来,已经没有东西可吐,只是刚喝下的水,里边混些胃里的白色余沫。看到此情此景XAVIER特地又跑回去找袋子,但终于也没能找到。把前排的座位放低供我躺着出发了,一路上闭着眼睛,睡意朦胧中听着车里播放的曲子,50多分钟的路程就就居然安然无恙地到达了,上帝保佑。
从底层车库乘电梯到达四楼XAVIER在MANRESA市中心的房子。在为我准备的房间放下东西,领着我大致参观了一下整套房子,检查了我专用浴室里东西是否齐备,已是凌晨,XAVIER离开回自己房间,而我也终于可以冲冲澡好好享受一下躺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的幸福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工作日正常上班,周末他们就带着我四处游玩。西班牙的周末小城里的街道总是空荡荡的,每到周四、周五大家都会在休息的时候互相询问周末的计划。那些周末,我不是跟着他们到巴塞罗那去逛海边和市中心的景点,就是去山里休闲、采蘑菇,去郊外看葡萄种植园和酒庄,还被同事接去参加了他们村庄一年一度的庆祝活动和派对,日子过得新奇而有趣。只是因为飞机降落前的那场风暴,肠胃也遭受了一场空前的劫难,以致于在初到西班牙的一个星期里几乎抗拒他们的一切食物,只勉强吃些面包、沙拉和酸奶保命,弄得大家都很担心。一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坐XAVIER爸爸老老板的车回来,一路上经过两家中餐馆,他一一指给我看;那时候他七十多岁,每天到公司里去,车开得虎虎生风像飙赛车。周二就在他们觉得黔驴技穷,要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准备晚上带我去中餐馆吃饭的时候,中午我和XAVIER、AGUSTI去了大约5分钟车程的另外一家餐馆。店里环境干净宜人,只有一个侍应生照管店面,负责餐具、点菜、上菜以及收银。短发、中高个子、身材匀称,穿一件紫红的印有餐馆标志的T恤,上唇右侧戴一小银环,有着恬淡而又微含羞涩的笑容,讲话时右手时不时地轻擦裤侧,略显紧张。参照以往的经验,我没要色拉。而是要了一个汤和一份面条,却意外地发现这家的色拉里多了很多果仁、花生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十分的宜人。并且忌惮于之前他们米饭中所放的番茄酱,甚至考虑是不是不吃拌有番茄和肉酱的面条而改吃米饭。不过最终我还是想试试面条,AGUSTI先让侍者给我尝了一点,吃了发现很好,于是才上了大盘上来,一点不剩地吃完,第一次吃这么饱,肠胃似乎也终于活过来了。他们如获至宝,第二天又带着我去了那家店,我的厌食迹象彻底好转。再去吃他们的一些食物竟不觉面目可憎了,甚至反而觉得有朝一日回到国内会想念他们的某些食物也说不定。

XAVIER的公寓整肃干净、起居室和大房间各有一面墙安装的特制的浅色卷帘门,白天可以整个升上去,把大片大片的阳光放进室内,走到露台上往下看四面环绕的5层公寓中央2楼的位置是一个大大的游泳池。因为每天要像保姆一样安排我的食住行,相处多了就会发现他很多趣事。
趣事一:
一天早上,在厨房一碰面他就来了一句“沙扬那拉”,又不像马上要出去的样子,弄得我一头雾水。问了方知道是因为我那天穿的旗袍和针织小外套看起来觉得有点像日本人,所以特意说句日语给我听。一一告知他“沙扬那拉”是再见的意思,日语的早上好应该怎么说,顺便又教了句汉语的早上好给他。没想到很快更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就在他练习“早上好”时,客厅的电话响了,他跑去接电话,远远地听到他拿起电话就向对方撇他刚学的那句半生不熟的汉语早上好,其效果是吓得对方直接就把电话撂了。因为最近来电显示坏掉了,所以至今都还不知道那天到底是吓着谁了。

趣事二:
因为我的到来,上周末特意到蔬菜水果超市大采购了一番,把冰箱塞得满满的。于是,接下来每到吃饭时节必然要聆听他的一番善意训诫。“LEINA,你父母有没有给你讲过我们必须吃完,不能浪费,不能剩饭,我相信你父母肯定跟你们讲过的吧。”
于是从大周一开始,我们就开始了艰苦卓绝的“FINISH”之旅,立志要及时地把巨大冰箱里的整个上层给消灭掉。到周三的时候每逢坐到餐桌前,我已经可以煞有介事地抢在他前面说“WE MUST ALWAYS FINISH”。问题是一天一般只晚饭在公寓吃,所以快到周五的时候,按照计划整个周末都将在别处,而冰箱里还有一堆蔬菜和水果没有吃掉,于是之前的一个晚上他全部吃了蔬菜色拉,又一个晚上全部吃的水果色拉。而我由此所得的教训是宁可忍饥挨饿也绝不备大量库存。
趣事三:
周末,在他女友米来叶家,吃完饭原本是应该她上中学的女儿来把餐盘拿回厨房,放进洗碗机里的。可是格拉达一吃完便想溜掉了。XAVIER叫住她试图替她妈妈说服她收拾餐具,可是最终没有奏效。我便问他,如果是孩子总是不愿意帮大人做一些事情,欧洲的父母该怎么做。他说把盘子放到她的床上去,一副开玩笑的样子。过一会儿,还不见格拉达回来,他开始自己收拾桌上最后一套吃甜点的餐具,我笑说,看起来这次是格拉达胜利了。他耸耸肩,不置可否。但没过一会儿,我就见格拉达大叫着托了盘子从房间出来,以动画片里常有的美少女向前疾走时上半身微微前倾的姿势向厨房奔去。

趣事四:
周二钟点工来收拾打扫的日子,下班回来却发现客用浴室里有异味。XAVIER似乎是有洁癖的人,整栋房子一尘不染,对气味也尤其敏感。费了好大劲清洗里边的地板,又反复检查,最终发现是坐便器的下水管道出了点问题,前后跟物业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得到解决。气急了看他作恨恨状,“明天我非得把某人杀了不可”。第二天忙了一天,下班后问他,“XAVIER,你今天杀人了吗。”“哦,没有。”我大笑着替他解围说,“别担心,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去杀人。”
给XAVIER公寓做打扫的是他小时候在他家做保姆的阿姨,受过她母亲极好的训练,了解他们所有的生活习惯,和他有着高度的默契。该洗衣服了,他会在出门前把衣服投放进洗衣机,阿姨到了就可以烘干熨烫,他的所有衣物甚至小到袜子洗后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后整齐地收纳在橱里。如果哪天晚餐想要吃什么需要阿姨做,早晨贴个小贴纸在冰箱门上,晚上回来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加热一下就可以吃,是最高级别的“田螺姑娘”。

作者简介: 石磊娜,外企职员。不从众,不攀比,尽量随心而行,做自己想做的,那么哪里都是天堂。人的尊严、梦想、坚持和希望无不出自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