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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圆莲花台
文/师存保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5—4—30山西)
一次平常的爬山,让我邂逅了“田园”和“中山哥”。他俩都是普通人,却把平凡的退休生活过出了诗意,活出了精神。
—— 题记

我心底一直藏着个心愿,渴望登上莲花台,站在那群山环抱的峰顶,一睹四周如“莲花瓣”般层峦叠嶂的美景。这渴望,恰似一粒种子,于我心底悄然扎根、萌动,屡屡破土而出。
去年国庆前夕,我满心欢喜地约上朋友奔赴莲花台,一心想与大自然来一场浪漫的约会。然而,天公不作美,原本多云的天空不仅未放晴,反而愈发阴沉。山里头更是雾气弥漫、阴霾重重,时不时,雨丝如银针般飘落。山路湿滑难行,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在莲花台脚下折返。常言道,十年不下雨,总有怨雨人。未能登顶的遗憾,自此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月下旬的一个夜晚,我坐在车里等待孙子放学,百无聊赖之际刷起了抖音。倏然,一个画面紧紧抓住了我的视线:一面鲜艳的红旗下,几个人正奋力在大山中攀爬。视频介绍说,他们攀登的正是莲花台!我顿时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屏幕,欲探个究竟。
点击发布者头像,那张脸似曾相识,可一时却想不起究竟是谁。犹豫片刻,我鼓起勇气发去信息:“认识张彩文吗?”对方很快回复:“认识啊。”我回:“我也认识。”就此,我们聊了起来。他得知我一直对莲花台心驰神往,便试探着问:“你还能爬上去不?”我毫不犹豫地回:“能啊!”他即刻回复:“那行,方便时我约你一起。”那一刻,我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次日,他又在抖音上表明,自己就是张彩文,我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我关注了他的抖音号“中山哥”,查看简介,头衔众多: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旅游摄影网运城网班主……我暗自思忖:这家伙何时在这方面如此造诣颇深了!当下便认定,与他一同攀登莲花台,既有了向导,又能得导游,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满心盼望着出发时刻的来临。

谷雨前一日,阳光明媚,风轻云淡。我们依约启程,“中山哥”还邀上了他的朋友,竟是我在城关公社时的老友袁天峰,其抖音号“田园”,颇具诗意。“田园”既是摄影爱好者,也是户外爱好者,头衔同样不少: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国际摄影家协会三级会员……天峰老弟一直在城关镇工作直至退休,从干事一步步晋升,直至成为大领导,名副其实的元老级人物。
“田园”背着各种摄影器材,还带上了无人机。“中山哥”的双排小货车车兜里,一侧绑着“雅马哈”摩托,一侧捆着电动车。问及缘由,“田园”说道:“汽车无法通行时骑摩托,摩托走不了再靠双腿,你年纪大了,能少走些路就少走些。”听闻此言,我不禁眼眶湿润。
未曾想,十几年后相约莲花台的契机,竟让我与“田园”“中山哥”这两位老相识再度重逢。
我们乘坐小双排,一路疾驰,登上南村塬,翻越庙凹梁,下了曲氏坡,钻进峡谷,穿过老君庙,将车停在马王庙。随后,赶忙给摩托车和电动车松绑,小心翼翼地抬下“轿”。一切准备就绪,“中山哥”骑着“雅马哈”载着我在前开路,“田园”骑着电动车紧随其后。车子一路颠簸,轰鸣着向上攀爬,不到一小时,便来到一座巍峨大山脚下。“中山哥”说:“上面便是莲花台了。”我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去年因天气恶劣折返之地吗?站在此处,“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的诗句涌上心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惆怅。心想若上次同行之人更有毅力,或许我已登顶。但即便登顶,大雾弥漫,又能目睹何种景致?如此想来,我非但不后悔,反倒有些庆幸。若非如此,何来此次良机?今日天公作美,站在莲花台上,定能饱览中条山里的旖旎风光。

抬头仰望,莲花台静静矗立,宛如沉睡千年的巨人,透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我们从莲花台南边山脊梁的尾部向上攀登,起初,山路陡峭异常,我时而抓紧树枝,时而扒住石头,手脚并用。不多时,便爬上了第一个大山包,视野瞬间开阔,四周山峦沟壑连绵不绝。沿着翘起的山脊梁,踏着被树叶遮蔽难辨的小径,我们继续缓缓上行。“中山哥”说道:“你瞧这两边坡上那些饱经沧桑的老栎树,斑驳的枝条从根基处便呈开心形向四周伸展,恰似偌大的莲花瓣,疏密有致地排列着,在绿茵茵的草坪映衬下,宛如人工雕琢的植物公园。”
暖阳轻柔地洒在身上,微风拂面,送来花草的芬芳。鸟儿叽叽喳喳,似在为我们加油鼓劲,催促我们快快登顶。随着“中山哥”一声“登顶啦”的欢呼,我快步跟上,也站在了莲花台上。极目远眺,群山环绕,奇峰异石尽收眼底,美景令人目不暇接,沉醉其中。“田园”顾不上欣赏,赶忙遥控着放飞无人机。顺着“中山哥”手指的方向望去,他说最南面尽头是锥子山,那山峰如锥子般直插云霄,格外醒目。周围高低错落的小山梁,在阳光照耀下蓝绿相间,层次分明,仿若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锥子山往东是峨罗山,曾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流传着古老的传说,教导人们莫以邻为壑,应邻里相帮。峨罗山西边的那道沟便是长命河,与老家的“马泉沟柿饼”相互辉映,声名远扬。

“中山哥”初入职场便在公社林业站,于深山造林点深耕许久,踏遍了这一带的沟沟壑壑,人称“山里通”。他转身指向东边的山岭,说道:近处山岭下是40里长的太宽河,稍远处山岭下是祁家河。接着又道:“你看这些山岭,恰似一匹匹奔腾的骏马,有的昂首嘶鸣,有的低头疾驰,扬起的尘土仿若化作天边云霞。阳光洒在它们身上,勾勒出一道道金色轮廓,威风凛凛。”我听得入神,不禁问道:“能看到祁家河的金楼山吗?垣曲的舜王坪是否就在那青山如黛处?”
说罢,他又侧身指向北边的山岭:“脚下这道梁叫大石沟梁,往下是刀刃山,故事繁多,备受众人喜爱。再往北,越过层层山峦、道道沟壑,穿过平陆林区,沿着太宽河前行,便是夏县的泗郊风景区。”我望着北边的山峦,感慨道:“远处的山乍看如屏障,细看似城墙,那些低洼之处仿若城墙垛口,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金戈铁马。”

“中山哥”兴致愈发高涨,他指向西边广袤无垠的峰岭沟壑:“对面那条路便是方才坐车下来的曲氏坡,脚下最高山头的坡下,便是黄家庄村,虽仅有几户人家,却是当年山里头最大的村落,村里还有好几处红色革命遗址。漫山遍野盛开着的小白花,一坡坡、一沟沟,密密麻麻,肆意绽放,美不胜收,那是一种叫龙白芽的灌木丛,人们赐予它雅号‘白娟梅’。这暮春里圣洁的小白花,比仲春的桃红杏粉更显高雅、动人,韵味十足。”
“中山哥”正说得兴起,“田园”发来航拍图片。他说依据飞行时间计算,莲花台离峨罗山直线距离约3000米,离锥子山约5000米。无人机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莲花台周围的美景以及我们的活动画面。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到几只鸟在头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抬头望去,只见几只鸟追着无人机忽远忽近。“中山哥”笑道:“看来它们不知这无人机是何物,好奇地跟踪着呢。”
我好奇地询问莲花台名字的由来。“田园”说,自古以来便这般称呼,也未曾听闻相关传说故事。或许前人见此地被群山环绕,如众星捧月,周围的山峰、峁梁、沟壑排列规整,向四方延伸翘起,层层叠叠,恰似莲花花瓣,将脚下山头紧紧包裹,且此山头高于周边山峰,故而得名莲花台。

听着“田园”的讲述,“中山哥”在一旁转来转去,四处寻觅。他站在几块石头中间锅盖大的小平台上,指指点点,自言自语:“既叫莲花台,此地应有形似莲花之物,否则怎会得此名?”他正手舞足蹈之际,“田园”突然大喊:“你脚下这几块石头围成一圈,不就像莲花瓣吗?”“中山哥”赶忙下来,二人围着石头左看右看,异口同声道:“像!还真像,恰似莲花瓣!”我也凑近观看:“确实像,你瞧这一圈六片石头,皆从根基处斜着向外伸展,虽不甚整齐,但称其为莲花瓣并不牵强。这几块石头或许自然生长于岩石根部,中间仅一点小平台,不似人工所为。你俩恰似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颇具创意。”“田园”兴奋地说:“这便是如来佛的莲花宝座!”说罢便盘腿坐上去,“中山哥”赶忙用手机记录下来。随后,我们轮流坐上去,手机拍、相机照,无人机还在空中录像,将这一珍贵瞬间永远定格。
我们从莲花台返程时,他俩仍在嘀咕:“来过莲花台这么多次,怎就从未思索过名字的由来?带过诸多文人雅士前来,不乏爱探索之人,他们怎也未曾发现?回去得好好查证,否则人家该说咱俩孤陋寡闻、自作多情了。”

说着说着,便来到几块如床板似的大石头前,最大的一块约有十平米,表面平整如加工过,有半人多高。上山时彩文带了钢錾,想在石面上刻下时间留念,奈何石质坚硬,锤子敲了许久,钢錾损坏,也未刻出痕迹。“中山哥”突然来了兴致:“我上去蹦几下,给我拍照。”他蹦跶几下,又佯装做了几个跑步动作,“田园”赶忙抓拍,还说:“就叫它‘平步青云石’吧!”“中山哥”立刻附和:“好啊,就叫这名字!”他俩又兴奋起来:“今日真是吉日,老天爷眷顾,咱们也灵感乍现,怎又生出这般‘灵感’,得申请个专利!”我环顾四周,还有几块如案板般平整的大石头,有两块一头悬空,站上去摆个姿势,还真有平步青云之感。
“田园”和“中山哥”专程陪我登上莲花台,这一趟浪漫非凡,收获满满,令人激动万分。下山后,他们给我发来许多照片和视频,我看着满心欢喜。尤其是他们在莲花台上首次发现象征莲花台的“莲花石(莲花座)”,探寻到莲花台名字的由来,还首次展示“莲花石(莲花座)”和“平步青云石”,让沉睡万年的宝藏得以曝光、出镜、亮相。他们的这些新发现弥足珍贵,堪称地名研究的创新成果。
2025年4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