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坏的霉味与铁锈腥气纠缠成团，如带着倒刺的藤蔓顺着鼻腔疯狂生长。沈默猛地捂住口鼻，喉间泛起阵阵酸意。当他下意识仰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天花板上暗红的血渍早已爬满每一寸空间，扭曲的符文如同溺亡者抽搐的手指，正以他头顶为圆心，盘旋成一张即将吞噬一切的漩涡状巨口。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密密麻麻的血线仿佛还在缓缓蠕动，渗出诡异的光泽。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冷白的光如同鬼火般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屏幕上赫然显示："第四个祭品已就位"。附带的照片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照片里，昨夜熟睡的他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镜头下，床头台灯将侧脸切割成明暗两界。而在那片漆黑的阴影中，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蛰伏的兽瞳，贪婪地闪烁着诡异的幽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他。
"吱呀——"
身后的防盗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金属摩擦的声响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沈默踉跄着冲进楼梯间，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糊在他的舌根，令人作呕。头顶的声控灯诡异地明灭，将他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破碎的黑蝶，在墙壁上疯狂跳动。每一次光影交错，都像是有无形的手在他背后抓挠。
当他撞开单元门的刹那，冰冷的雨幕兜头浇下，却浇不灭后颈那股刺骨的寒意。整栋楼的住户不知何时已伫立在雨中，宛如一排精心排列的提线木偶。他们整齐地站在积水里，皮鞋踏过水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每个人的瞳孔漆黑如墨，空洞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嘴角挂着与陈雯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僵硬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你们......"沈默的质问哽在喉间。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人群如同编排好的精密机械，齐刷刷转向他，脖颈转动时发出齿轮生锈般的咔咔响动。最前排的老妇人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炸开，老妇人的头颅如熟透炸裂的西瓜，暗红的血浆如烟花般溅在周围人身上。诡异的是，那些被血泼中的人依旧保持着那抹渗人的微笑，眼神空洞而麻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妇人断裂的脖颈处，缓缓伸出一只青白色的孩童手臂，指甲漆黑如炭，正对着沈默比出噤声的手势，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却像是隔着一堵灌满水的厚墙，沉闷又模糊，显得如此不真实。沈默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凉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雨水裹挟着血水顺着砖缝流淌，在他脚边蜿蜒出全新的血色符文。手机再度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那行猩红的文字仿佛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游戏开始了。"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黑影正顺着墙壁缓缓蠕动，将他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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