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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筑城广场大桥是贵阳一条靓丽的风景线,但很多贵阳人都不知道,就在这座大桥下,有一处消失的知名景点——被称为“雪涯秋柳”的雪涯洞。这里在明清时期不仅是文人雅士眼中的“修仙”胜地,还与“宫保鸡丁”的创始人丁宝桢有着深厚渊源,更在近代成为孕育贵州众多豪杰的重要地标。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座名为“雪涯桥”的仿古小桥,似乎还记得当年雪涯洞的故事。不禁让人好奇:这个“雪涯洞”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不同时期的贵阳人们都心驰神往,还在近代形成一条特别的文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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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杰辈出的雪涯洞文化带
如果说现代的雪涯洞是贵阳人沿河漫步的休闲场所,近代的雪涯洞,则是孕育近代贵州名人的摇篮。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春寒料峭的时节,一场教育革命正在雪涯洞悄然酝酿。维新志士李端棻被贬回到贵州后,携于德楷、乐嘉藻等革新派,在这里创办起贵阳公立师范学堂,不仅打响了贵州现代师范教育的第一枪,开创的中等师范教育模式甚至比北师大前身京师优级师范学堂还要早两年。

贵阳公立师范学堂全体教职员工合影
(前排右起:李端棻、赵帷熙,二排左四为于德楷,三排右五为乐嘉藻)
当年这所学堂课程表堪称清末教育改革的模版:从《尚书》到解析几何,从春秋舆地到教育心理学,甚至引入现代体操训练法。这种"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课程体系,培养出近代贵州首批兼具传统学养与现代视野的教育人才。当1907年升级为优级师范选科学堂时,这里已算得上是西南地区学科门类最齐全的新式学府,近代金华西、邹国彬这些教育圈的名人都是由这所学校培育的。
民国时期,除了省立师范学校,距师范学堂百步之遥的文化路上,在钱局旧址上还创办起贵州最早的军事学堂——贵州武备学堂(后称讲武学校),作为贵州最早的军事摇篮,1913年何应钦担任校长,培养出周西成、毛光翔、王家烈、蒋在珍等民国风云人物。今天的贵州省黔剧团,便建立在这所学校的遗址上。
在1937年的炮火纷飞中,王伯群带领大夏大学(华东师大前身)师生穿越战火,来到雪涯洞畔续写弦歌,作为抗战时期第一所西迁贵州的高等学府,这座"文军长征"的西南堡垒,不仅庇护了陈望道等大师的学术生命,更让贵州首次拥有了现代高等教育的完整体系。

1937年11月至1945年1月,大夏大学贵阳讲武堂校门
解放后,文化路上还建起贵阳民族师范学校、贵师附小、金筑大学等,这些学校的设立,不仅标志着贵阳教育的现代化的飞速发展,也为贵州培养了大量教师和人才。
1941年7月创立于雪涯路上的国立贵阳师范学院
琅琅的书声将文教气息从雪涯洞向外扩散,这块两河三岸逐渐成为了贵州现代教育的发源地,从文化路到雪涯洞,也成为了贵阳最特别的文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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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保鸡丁”竟跟这里有关?
当一盘宫保鸡丁端上餐桌时,少有人想到这道香辣交织的名菜,竟与南明河畔的雪涯洞血脉相连。
雪涯洞坐落于次南门外的南明河与市西河交汇处,自古两江交汇处的台地都被形容为"金杯盛玉液,玉盏托琼浆",所以河边的小山坡就被称为“金杯玉盏”(附近“金岸玉都”小区估计就是取名于此),而民间则以更直白的"猪拱坡"称之,这种"水聚天心"的格局中,雪涯洞就位于坡的东面。
所以在清乾隆五年(1740年),布政使陈德荣在此展开了一场山水改造计划:拆庙宇、建楼阁、引活水、植修竹,将0.7公里的河岸线打造成了清代贵阳的"山水会客厅"。道光年间《贵阳府志》记载的"雪涯秋柳"胜景,恰是邹一桂画笔下"楼阁临流,杨柳夹岸"的江南意象。到了道光六年(1826年),贵阳知府为感念陈德荣兴水利、办义学的功绩,在此建起陈公祠,这里开始成为官员文人必访的"文化打卡地"。

乾隆八年(1743年)邹一桂绘制
到了光绪十二年(1886年),晚清名臣丁宝桢去世。这位从贵州平远走出的传奇人物,不仅因西南名菜“宫保鸡丁”而广为人知,更以治国安邦的卓越功绩载入史册。据传,他在四川总督任上时,府中厨师创制了这道麻辣鲜香的鸡丁菜,并以他“宫保”的官衔命名,从此风靡大江南北。然而,真正让历史铭记他的,是那些硬核的政绩:治理黄河造福千顷良田、修缮都江堰奠定百年基业,开办工厂、改革盐政,甚至在斩杀安德海时展现的铁骨铮铮,无不体现他作为晚清“实干家”的非凡魄力。
正因如此,在他去世两年后,外交家黎庶昌倡议在雪涯洞修建丁公祠,以纪念这位贵州传奇人物。选址雪涯洞也绝非偶然:这里南明河与市西河交汇,水势汇聚,与丁宝桢“治水安邦”的功绩遥相呼应;同时,雪涯洞自清代以来便是文人雅士汇聚之地,与他实干精神背后的文化情怀形成互文。自此,雪涯洞不仅成为连接丁宝桢生平与贵州乡土记忆的纽带,也逐渐蜕变为贵州文化的重要象征。
随着陈公祠改建为黔军昭忠祠,雪涯洞完成了从风景名胜到精神图腾的蜕变,也为雪涯洞日后成为贵州现代教育的发源地奠定了精神基础。
贵阳丁公祠大殿(后来做了贵阳师范学校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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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涯洞”真有洞吗?
前文说了这里发生的这么多故事,那雪涯洞真的存在吗?
不妨先来听一段传说:当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路过贵阳时,瞧见南明河畔这处小洞天,河水清澈,修竹摇曳,小山坡静卧一旁,忍不住驻足小憩。没曾想洞内竟已聚集了一众神仙,聊得热火朝天,夸贵州山美水美人不俗。吕洞宾一高兴,就挥笔写下“万神来朝”和“天上人间”,自此,这小小溶洞成了贵阳人心中的“仙境”。

光绪三年(1877年)孙竹雅绘制的《雪崖冬饯》
不过传说归传说,当年这里确实是有一个小小的溶蚀浅洞,明代时这里是本地名绅薛绍鲁的私家园林,花园中的俗称的“薛家洞”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雪涯洞”。据史料记载,当年的穿洞深7米高 2.6米,人工凿穿后南北通透,活像贵阳版的“象鼻山”,洞内面积不过30多个平方,洞外就是南明河畔的依依垂柳、南明河与市西河相汇的水波荡漾,因这美景中仙气和诗意,自然就成了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当秋风吹过柳梢,洞外涛声隐约,端上一杯茶,凭栏远眺,谁能不生出点“超脱之感”?
如今,师范学校并入了贵阳学院,而雪涯洞在1956年时成为了贵州省电影机械厂,1984年又变成电器厂的车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了。

当最后一缕书院墨香消散在河风中,次南门也在岁月中消失了,但雪涯洞的魔力,还在悄悄发酵。今天的雪涯路,建立起“九门四阁”的河畔公园,是市民们散步赏景的绿地,河风拂面,清幽依旧。
对于本地人而言,雪涯洞不仅是过去的记忆,更是历史与文化塑造一座城市的精神切片,即使物理形态消失,雪涯洞流传下来的精神仍然存在于地名、记忆和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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