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岁清明日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十一
四月三日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文聿立那熟悉的声音,约我晚上和马东河一起吃个饭,具体时间是太阳压山后,吃啥见面再定。
四日就是清明,放假三天,文聿立的意思是节前安排他和马东河见个面,一起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至于天黑以后见面,是文聿立不想让我和马东河看见他的真实面目。
我提前来到文化宫马东河的画室,看他画山水,画面山高水长,聚水成湖,九只白鹭扶摇直上九万里,五只仙鹤在湖中嬉水,整个画面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山水清雅相伴,富贵之气萦绕,看了让人心里觉得静谧。
七点整,文聿立打来电话,约了个地方,以肉为主,美美咥了一顿,吃完饭送文聿立的时候,发现他行李不少——好大一堆旧报纸,看我有些疑惑,文聿立神秘的笑了笑。
晚上吃有点太硬,又喝了不少茶水,睡觉便成了问题。最后一次看表是凌晨三点半。终于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疲惫的身体管不住活跃的灵魂。就像我们点的艾绒一样,一丝丝烟雾由虚变实,一个躯体显现,我知道这是梦境,我知道文聿立这家伙又不消停了。那个模糊不清的脸,发出让人恼怒的声音:“你不是看到那一堆报纸了吗,我带你去看看它有啥用途。还有马东河的那幅画,你会再次看到它。”
“文老头,你能不能消停点?晚上刚吃过饭,你又来打扰我休息,老混账一个!你自己去吧,我要睡觉!”
文聿立不由分说,让我骑着他,只见他两只耳朵迅速发育,变的细长,大约有一尺多,让我紧紧攥住。而他的身体,则变成一只巨大的老鹰。
他驮着我,腾空而起,迅速来到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
就见一队人在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带领下,驱赶着其他人,这家伙赫然是三水的大徒弟普德苕!
文聿立卧在白杨树的树梢上,我骑在他的背上,看着这些家伙。
清场后,普德苕一转身,三水蓦然出现,牠的身边围着龙龙娃、灰灰菜、猪癫疯、蚯蚓王阿蚯、立早三月、寒娼浆,以及阿姆和应子等腿子们。远处陆续驶来几辆车,小血蚊们也来了一些。按照文聿立的要求,“腿子们”前面那个字,写的时候必须省略。
普德苕面向三水,作揖,下跪,对三水磕了三个响头,同时心里把三水十万代祖宗骂了n次方遍,诅咒三水虽然有人的外形,其实还是猴子。
礼毕,普德苕向三水汇报:“报告三水大屎,清场完毕,其他烧纸的普通人都赶走了,他们不配在这里给先人送钱。现在,请大屎在这里随便烧!”
三水摆了一下手,就见牠的腿子们打开三水那辆扁马来的新能源车的车门,从上面取下来一大堆报纸,放到普德苕用构树枝画的那个大圈里。
普德苕做了个有请的姿势,殷勤的递上了打火机。三水点燃报纸,烈焰腾空而起。三水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今年清明不送钱,三水前来送学问。钱花一阵就花完,有了学问世代传。”
三水刚念完,小血蚊们就四散而逃。原来,牠们听到的是“今年清明不送钱,三水前来送血蚊!”牠们又一次把“学问”和“血蚊”混淆了,你说牠们能不害怕吗?
普德苕赶紧喊那些小血蚊们,可牠喊的越紧,那些家伙癫的越快。你想想,一个连自己爹妈都扁马的家伙,谁敢相信啊!小血蚊们对普德苕太了解了。
三水看了一眼远去的小血蚊们,转过头,对普德苕说:“普德苕啊,我安排你搞些纸钱,可你弄了一汽车的报纸,还说是送学问。那你告诉我,这些报纸你花了多少钱?”
普德苕赶紧恭敬的说:“敬爱的三水大屎,本人每年如此办理,我一直以省钱为第一要务,年年如此,本来没人知道,可是给你当了徒弟,当然要无私的把这个方法给你贡献出来,将来你臭的没人理的时候,你自己也能拾点废报纸用用。给你把钱省下了,还把省钱的办法教给你了。”普德苕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旧报纸,对三水说“为了你,我还准备了一点高档货。”三水看了看那几张报纸,上面赫然画着阿姆和应子、龙龙娃、猪癫疯、灰灰菜牠们的老婆!“敬爱的三水大屎啊,这是我亲自画的!”
三水大喜过望,拍了拍普德苕的肩膀:“好!好!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厉害!不过你想过没有,那几个家伙的老婆送过去不要紧,可是阿姆和应子你送去了本扁马王用啥呢?下不为例哈!”普德苕赶紧又跪下磕个三个头:“小的遵命!”
旁边的腿子们,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普德苕拉去喂狗:“普德苕啊普德苕,你怎么不把你老婆送过去?你怎么不把你送过去?狗日的不得好死!”牠们一边心里诅咒,一边脸上堆起虚情假意的笑:“还是普德苕办法多啊!不愧是没脸门银钱乾坤大挪移术传人!好!我们是手术刀划在你沟门子上——开眼了!”
普德苕心里那个美啊,直接飘了起来:“敬爱的三水大屎,这还不是最高档的!”牠一转身,手里出现了一幅画,赫然就是马东河下午画的那幅山水!
普德苕抖开那幅画:“本人年轻的时候学过画国画,水平嘛,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就那样。我学画的时候,有人让我好赖给老师缴点学费,你们想想,以我的个性,一分钱在我心中重千斤,能给他缴吗?我把老师打了一顿,跑了。要把我娃抱走可以,要钱不行!”
普德苕把三水喝过的水拿过来,美美的喝了一口:“我知道三水大屎喜欢马东河的字画,我就趁他们晚上出去吃饭,潜到他的画室,把这幅画拿来了!是拿,不是偷!这幅画高端大气上档次,是他一万元订出去的,谁说我对三水大屎舍不得?!烧吧!烧掉它!”
就在这时,变成长耳大鸟的文聿立怒了,他让我抓紧一个树干,然后振翅俯冲,在普德苕脸上蹬了一下,又从牠手里叼过那幅画,振翅掠过树梢,带着我回到自己的梦境。
“好险啊,差点暴露。多亏了那些旧报纸。”文聿立顿了顿:“东河的那幅画,是别人订制的,终于保住了!看来这个普德苕,在挖钱这个问题上,是个不亚于三水的狠角色!不管怎么捣腾,牠始终不花一分钱!而且这家伙见谁都下套,这次又把三水的腿子们玩了。真是一出好戏啊!”
文聿立又说:“今天看到的精彩不?你拿啥谢我?”
“卸你?行,没问题,你说,卸胳膊还是卸腿?!”
“你就这么狠?”文聿立哈哈大笑,化作一缕青烟,飘然而去。
梦醒,凌晨五点,看日历,今日乙巳岁清明。
电话响起,文老头的声音:“这个梦中梦咋样,应不应节气?早上吃个豆腐脑,我请客,然后去踏青!”
“省省吧,就你,真面目都不敢让我看,还去踏青?!”
2025年4月4日凌晨五点半
注释
1、这是梦境,不是现实。
2、文聿立的真面目更不敢让三水看到。
3、三水清明烧报纸是普德苕出的主意。
4、普德苕会画几笔。
5、文聿立这家伙屡次扰我清梦。
6、今日清明。
7、三水和普德苕都是过河沟渠子都夹水的货。
8、普德苕忽悠村民小组给牠封了一个巷长,管了几户人家,从此普德苕以大官自居,走路的时候向太阳敬礼,下雨天向雨滴致敬,眼里看不到人。
9、普德苕我不认识,是凭空出现在梦境里的。我觉得这和文聿立有关,因为普德苕有典型性。
10、梦境,不代表现实,请注意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