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混沌与真实交织中。我躺在床上,四周光线昏暗而朦胧,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老旧的木床嘎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我—— “天呐,我怎么好几天都没给母亲端茶送饭了?”恐惧瞬间将我淹没,一种强烈的自责和悔恨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吞噬。
是的,自从弟弟出生后,母亲被类风湿关节炎折磨、忘了吃药就卧病在床。我总是莫名担心,害怕哪一天她突然就离开我。求学生涯里第一次住校的我,住在上铺,睡梦中,看到母亲艰难地伸手拿东西,我猛地坐起,急切地想冲过去帮忙,脑子一热,一步跨出去,左脚直接踩了个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子猛地倾斜,差点就从上铺栽下去。好在双手及时死死抓住床边,剧烈的心跳和紧张的冷汗,让我瞬间清醒:那一刻起,对母亲的牵挂更是深到了骨子里。
“现在,我得马上给母亲送餐去呢!”我慌乱地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母亲的房间奔去。
“妈,我错了,我怎么能忘了给您送饭呢,我太不孝了。” 我哽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懊悔,身体因抽泣而微微颤抖。
母亲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和慈爱。她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却显得有些吃力。是的,她的手指因类风湿关节炎严重变形,指关节肿大,弯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就像饱经岁月侵蚀的枯树枝,每一根都诉说着病痛的折磨。
“傻孩子,别哭,妈知道你一直都辛苦,怎么会怪你呢。” 母亲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像一道暖流,稍稍安抚了我慌乱的心。
我看着母亲,脑海中浮现出她被类风湿关节炎折磨的那些年。尽管双手双脚变形,每走一步、每做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可她每天依旧努力笑着起床,艰难地拄着拐杖蹒跚移动到她的地盘:小卖部。她总是笑得眼睛只眯成了一条缝隙,不是老顽童般逗孩子们抽奖哪玩弄玩具哪,就是与邻居们扑克牌游戏,甚至给单调的柴米油盐唱首岁月的歌。那些乡亲们总爱把刚刚抓来的蛇、老鼠、老鹰之类送过来给她泡泡酒,可见她在乡亲们中是很有存在感的女人,而母亲也总是满心感激地接受。她面对生活困境时的坚韧和乐观,一直是我心中最敬佩的地方。
记忆里,一个小男孩来买糖果,不小心碰倒了货架上的一排文具。母亲看到后,立刻放下手中正整理的货物,拖着变形的双腿,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过去。她蹲下身子,用那弯曲变形的手,艰难地将文具一件件捡起。那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可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着小男孩:“没事儿,孩子,别吓着,咱慢慢捡起来就好。” 小男孩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奶奶,您的手疼不疼啊?我帮您。” 母亲笑着,原本是想摸摸小男孩的头,但只是轻轻掠过:“不疼,奶奶这手啊,能帮你拿糖,能收拾东西,还能给你讲故事呢。” 那一刻,小卖部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家看着母亲,眼中满是敬佩,而母亲的笑容,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有那么一回,村里的几位老人聚在小卖部前唠家常,说起生活里的烦心事,一个个唉声叹气。母亲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等大家说完,她微笑着开口:“你们有手有脚能跑能跳的还叹气?我只剩每天能看看你们,听听大伙唠嗑,心里就踏实了。这日子啊,就像咱地里种的庄稼,有旱有涝,可只要咱不放弃,总有丰收的时候。人呐,就像这地里的种子,就算被石头压着,也得想法子冒出头,见着光。” 她的话,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老人们心头的阴霾。原本小卖部沉闷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母亲的乐观,就像一颗神奇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种下了希望。
“妈,您当年那么难,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我轻声问道。房间里,昏黄的灯光轻轻晃动,仿佛也在倾听我们的对话。
母亲微微动了动嘴唇,说:“笑着也是一天,哭着也是一天,为啥不笑着让大家都轻松点呢?我要是整天愁眉苦脸,那些孩子们还能爱来吗?我得让大家来这儿,都能感受到点乐子,心里头舒坦些。就像这小卖部,看着不大,可装着咱一家人的盼头,也装着大伙的乐子,再难也得撑下去。”
听着母亲的话,我心中五味杂陈:“妈,我经营婚姻失败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把你气死了。”
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孩子,母女连心,我懂你。你坚强容忍地为那个家付出了太多。咱不能因为那个坑洼就不走了,得往平坦的地方去。你得转动生活这个万花筒,才能看到新的色彩。” 母亲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混沌的内心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随着母亲的话音落下,母亲的身影也慢慢变得透明。我想要抓住她,却发现双手空空......子欲养而亲不待,三年前就失去了给母亲端茶送饭的机会。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梦中的邂逅。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也许,母亲在天堂也为身边人撑起一片温暖的天空,添上绚丽的色彩 ,品味她的血脉隆恩。愿天堂没有病痛,母亲天使般自由快乐,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