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黄春韵

朱德全

我特别喜欢家乡的春天，最爱沁黄岸边的春花烂漫。

每年春天，我都要和老伴一起回到老家豫北焦作的沁黄之滨踏青赏花。家乡的春天很美，那是从小埋在心底的记忆。

春天到家乡来踏春赏花，既是对童年的怀念，也是老年的释怀。

正月里来是新春，冬去春来又一春。年年冬去春来，年年花开花落，走过了一年又一年，走过了一春又一春。一年又一年的期待，一年又一年的回味。

往年，我和老伴都是过了二月二龙抬头才回来。今年有点着急，过了春节，还在数九天。想起“七九八九，沿河看柳”的谚语，我和老伴心动了，一商量，开着爱车就回来了。

回到老家的时候，气候还不稳定，时不时有寒潮来袭，屋顶还存有积雪，地面还结有薄冰，最低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小草还没有变青，树木还没有发芽。走在沁河大堤上，眼前一片光秃秃，我盼望的春天还没有来。

虽然是天寒地冻，我还是感受到了春的信息。大堤上的柳梢已经发绿了，地里的麦苗儿返青了。我期待的春天还会远吗？

我期待花的春天来临，等待着春花烂漫的时刻。每天早上早早起来，到处转悠，看春回大地，看草木逢春。

一天清晨，我在村庄里转，忽然发现一户人家门前两棵树开满了花。一棵树开红花，一棵树开黄花。我以为是假花，走近一摸一看，是两棵真的梅花，一株红梅，一株黄梅，花满枝头，花开喜庆，花开富贵。

红梅花儿开，只把春来报，梅花开，春天来。我抬头看，村庄里其他的杏树、桃树、李树、樱花、玉兰，花骨朵儿已经长很大了，含苞待放，一场花的盛宴正悄悄来临。

梅花开了，它花还能久吗？一天早上，我站在家的二楼，隔着窗户的玻璃向院里张望，忽然发现后院的杏花开了，枝桠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粉红色的小花，白里透红，就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在晨风中煽动着漂亮的翅膀。

家乡杏树多，杏花开得早。一花引来万花开。家乡的春天，就像一场花的接力赛，花开一茬又一茬。正月梅花艳，二月杏花雨、三月桃花红，村里飘花香，田间油菜黄，还有星罗棋布的樱花、玉兰、李花、桐花，点缀大地，把家乡装扮得五彩缤纷。

桃花红，梨花白，杏花粉，这是家乡春天的主角。桃花、杏花、梨花，这些花在我心里一样美。

年年春天来家乡看花，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梨花带雨。我已经错过了好几年看梨花的机会了。今年春天，我的心愿是一定要看看家乡的梨花。

家乡一带产仙桃，也是梨的故乡。豫北自古多梨园，民间流传不少梨园佳话。我记得小时候，乡村遍植桃树和梨树。现在沁河、黄河岸边栽种有成片的桃园、梨园。位于沁河边的北张村有个千亩梨园和桃园，每年三月桃花节、梨花节，吸引了来自郑州、焦作等地的大批游客前来赏花。黄河岸边的北郭乡有个千亩的“百姓梨园”，是春天看梨花的好去处。家乡一带土质好，土壤里富含硒，桃和梨的品质好。黄河滩里有不少几十亩、上百亩的梨园和桃园。春天到了，沁黄之滨桃花红，杏花白，梨花俏，就像花的世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唐  岑参）。武陟县“黄沁之滨 梨园之春”和“武陟县黄沁文化旅游节暨北郭梨花节”将于3月30日隆重开幕。来家乡春游看花是春游的热点，但我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凑热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赏花，与花悄悄地对话。

今年，再也不能错过看梨花的机会了。早就闻听梨花带雨，说是雨后的梨花特别有味，让人怜悯，浮想联翩。我期盼能看到梨花带雨。但我查了最近的天气预报，一个礼拜内武陟县范围内没有雨，雨后的梨花是看不到了。网上说，清晨的露水挂在梨花上，如雨似泪。看晨露花雨，岂不也好。

3月28日清晨，我六点钟便开车直奔张村的千亩梨园，希望看到梨花带雨含泪。到了梨园，东方拂晓，空气清新，我一个人迈进了花海一般的梨园里。我被美丽妖艳的梨花仙子包围了，周围花仙飞舞，花香扑鼻。我犹如一只飞来飞去的小蜜蜂，在花海中寻找着花的雨，花的泪。找来找去，花无雨，花无泪。太遗憾了。不是我心不诚，而是天公不作美。这一天是阴天。阴天不挂露，刮风不见珠。我遗憾地没有看到梨花带雨、梨花含泪。

不过，我也感到很满足，我在梨园里转了半个多小时，与梨花亲密接触。真切感到梨花太美了，雪白如玉。我不停地穿梭在无边的花海中，感受家乡那‌“梨花千树雪”‌的盛景。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宋 苏轼）“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宋 晏殊）。黄河岸边，沁河之滨地势开阔平坦，一望无际。梨花如雪、桃花如血，杨柳如烟，一幅梨花、桃花与杨柳交相辉映的生动画面‌。站在梨园旁，望着无际的花海，我心里像开的花儿一样。走近花树，身在花中，与梨花齐眉，就像与恋人窃窃私语。但我怕碰到她，怕伤害她，只是近距离仔细端详，像欣赏美丽的姑娘一样，真舍不得离开她。

每个梨花都有五个花瓣，娇艳柔美，含情脉脉，像漂亮的小姑娘一样，那舒展的花瓣儿，就好像小姑娘的纱裙边，花瓣跟随着枝条轻轻摇晃，像在晨光里跳动的春天芭蕾。那微黄的花蕊，像精灵伸出的触须，轻轻摇摆，好像在探寻着什么。梨花高洁，洁白干净，素香清绝，自成风骨。每一棵树上的鲜花，如一群群洁白的蝴蝶在枝头翩翩起舞，尚未开放的花骨朵儿，像缀在枝头的珍珠，洁白如雪，蕴如白玉，放眼望去，成片的梨花犹如一片飘动的白云，从眼前一直飘到天际。

我醉了，陶醉在这美丽的花海里，耳边忽然响起了《梨花颂》那优美动听的音乐声。

槛外人 2025-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