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过目之一一二零】

《系紧兜裆布》，李长声著。长老这套“长声闲话”，一共五册，是三联结集，跟我有一点点关系，因扉页上的印章出自我手，现在看有点不满意，太平淡了些。书放在架上，一直未读，不是不喜欢，而是大部分文章都读过，毕竟是重新的结集。偶尔查资料翻出一册，零碎时间读完，有个感想是，我读长老的书，有时也将其作为跳板，从里边发现一些觅书的线索，比如他提到北方谦三的《水浒传》，“自知未必能真正理解中国人的心情或思想，他只是借中国历史的舞台描写日本人。不仅革面，而且洗心，洗出一颗日本心。日本化的一大特色是增加爱以及性的描写，比如林冲跟他老婆，像现代人一样借以宣泄郁闷。扈三娘爱恋晁盖，而晁盖被暗杀后自暴自弃，随便嫁给了好色的王英。更惨的是武松，被改造成从小暗恋潘金莲，受不了她嫁给武大郎，便上了梁山，后来竟强奸潘金莲，致使她自杀，不消说，这模样的潘金莲彻头彻尾是现代日本女性。北方谦三自诩这么一改造，人物就更有深度，升华了原典，但一位书店老板娘恭维之余，明言不会让她刚上中学的儿子读如此脱胎换骨的《水浒传》。传闻北方谦三走笔如飞，有‘月刊’之称，被他‘翻案’的《水浒传》长达十九卷，洋洋洒洒。可是在我们看来，往白酒（譬如金门高粱或者北京二锅头）里掺水不能算改造，而且是奸商所为，但日本人自有日本人的喝法，《水浒传》还得了司马辽太郎奖”。就很勾起兴趣来，虽说太大部头，也许不见得鼓得起勇气真读完。长老文字，无与伦比，随处惹你喷饭、惹你沉思，比如，“日本说，老婆和塌塌米是新的好，拿塌塌米说事，喜新厌旧便有了客观理由，但只有睡过才知道，旧塌塌米的霉味有多么难闻，足以令人不能像周作人那样喜欢日本”。虽是短文，深度不逊那些故作高深的论著，而趣味更不知甩出几条街。不具引，郑重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