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尹光中是贵州文化艺术的代表,为推广贵州文化艺术,特向读者介绍《璀璨星-尹光中》
尹光中,1942年生于贵阳。先后任士兵、工人、教师,贵阳画院专业画家。1979年8月作为北京星星画会成员,参加对后来影响巨大的“星星画展”,是当时在北京西单举办的《贵阳五青年画展》主要画家之一。1985年参与北京人艺《野人》剧组美术造型设计,同年在京举办《华夏诸祖神一百例》砂陶艺术展。1986年与著名电影艺术家伊文思合作担任造型设计,该设计同年获布拉格国际舞台艺术荣誉奖。1989年赴德国举行巡回展览,多件作品由捷、美、俄等国收藏。尹光中才华横溢,多年来不断变幻艺术风格和手法,创作了大量各类型艺术作品,在国内外多次举办个人画展,其所发明的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等获国家两项科技发明专利,吸引众多国内外追随仰慕者。他的创造性艺术理念和样式、他对艺术的执着和激情,影响和激励了很多同时代的美术家,为贵州美术事业和贵州美术的影响力做出了重要贡献。
尹光中于1942年2月17日出生。
1950年:在贵阳市北小学接受教育,年幼时因家境贫寒,无力购买玩具,尹光中自幼酷爱玩黄泥巴当成了他儿时最爱的玩具。
1957年:考进贵阳第六中学,仍然以玩黄泥巴为课余爱好。
1962年:在广州当过两年兵。曾到广州美术学院进修。1964年:退伍回贵阳,同年在三桥小学担任代课老师。在此结识好友陈永杰先生,与陈先生探讨人生探讨艺术。陈永杰是一位优秀的史家,精通几门外国语言,了解西欧哲学和绘画史。
1967年:代课期满,为了生计到社区做过短工,做过石工、土工、搬运工和挖过煤,认识一些在坎坷中仍然有条有序活着的人,在他们身上学到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1969年:因痛风发作,找了一份山村小学教师的工作,担任美术老师,因此有机会在风景优美的苗族布依族山寨采风画画,有一次被红卫兵误以为是特务而被抓。
1972年:在山村小学的宿舍破旧的房子里举行油画写生展,请了几位好友当观众。
1979年:8月29日,尹光中、刘健一、邝阳、曹琼徳以及刘邦一等,在北京西单组织了“贵阳五青年画展”。1979年首次利用碑贴拓片的原理,创作了叠层拓版画,展出后得到专家的好评。9月20日刊物浙江《之春》对于贵阳五青年画展的报道。同年写下散文《梦》《大地饥渴了》以及哲学思考文学作品。
1980年:受邀参加“星星画会”的第二次展出,以油画作品《长城》《春天还是春天》展出并获得好评,还发表于中国、法国、美国一些刊物上。同年,正式加入“北京星星画会”,着手首次改造贵州民间砂陶艺术烧纸工艺。油画作品《生命》获贵州省美术展二等奖。1981年12月发表学术文章《求索》,探讨形式主义是短命的观点的认识,着手运用贵州民间砂陶烧制工艺,并改良后进行创作《华夏祖神》。
1984年9月21日,完成“华夏祖神”一百余件砂陶造型,10月1日在贵阳黔灵公园建国35周年国庆时该批砂陶展出。(“贵州电视台著名导演唐亚萍执导拍摄《尹光中和他的砂陶艺术》;”)12月6日写下《华夏祖神砂陶塑展》观后感和创作历程。1985年:受北京人艺名导林兆华和作家高行健之邀,担任“野人”的傩面具和服装设计。同时,在首都剧场举办了“手光中砂陶艺术展跑”。(“1986年,与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高行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著名导演林兆华合作。承担《野人》剧组舞台美术及造型工作。同时在人民艺术剧院举办《尹光中、高行健砂陶绘画艺术展览》。”)6月受邀中国新闻图片社大型纪念片“白云深处的秘密社会”为该片创作了原始人群体系列,在香港同行中获得好评。
1986年:尹光中部分版画和油画参加美国举办的《中国前的艺术展览》。砂陶作品《百家姓》6件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1986年10月与荷兰著名电影艺术家伊文思相约在西安商讨电影《风》的合作拍摄事宜。写了自述《学艺小传》,写了散文《朱红色的大叉-听来的事可信可不信》。写了自述《学艺小传》,写了散文《朱红色的大叉-听来的事可信可不信》。
同年,与美国电影艺术家伊文思通过其告别作《风》介绍尹光中的砂陶作品,尹光中担任伊文思告别作《风》的艺术造型工作,将其砂陶作品《风神》拍摄其中。并且在该片中展示烧陶情景。”)而且(此处划掉“而且”,加入“于此”)伊文思将其作品《雨》与尹光中作品《风神》做了交换。
同年,尹光中8件作品参加捷克洛夫第二届布拉格国际年舞台美术与现代艺术展,获得传统与现代结合奖,为贵州首次在国际性艺术展中争的荣誉。参与中央电视台专题摄制《怪才尹光中》。(此处划掉“参与中央电视台专题摄制《怪才尹光中》。”改为“中央电视台著名导演李绍武执导拍摄《怪才尹光中》。文学家阿成亲自编导和摄制的“鬼斧”片。(以介绍尹光中及其艺术作品)1987年受邀参加长春电影制片厂电影《天谷》拍摄工作。在影片中一人分饰画家和部落巫师两个角色。
2011年,将收藏多年的伊文思代表作《雨》原版拷贝无偿捐赠给中国电影博物馆,获得中国电影博物馆公益事业贡献纪念章。
1988年:10月获得二级美术师资格证。在《山花》杂志中发表小说《口粮》。参与电视剧《故乡的太阳》的摄制1989年:5月受联邦德国邀请赴德国举行尹光中个人巡回展,此次展览共计有115件油画、砂陶和拓版画作品,进行学术交流会。(德国巡展的具体情况,作品《砂陶 彩陶》入选《贵州当代美术作品选集》。同年还担任花溪之夏艺术节评委。
1991年:大作《自画像》荣获“《花溪》月刊1991年优秀作品奖”。1992年:受邀参加两岸美术观摩展,但未能成行。
1995年:1月提出YG-95型灯研制计划。写下德国参展经历随稿和《找活路》。完成《大拍卖》。1996年:作品《欢乐星期五》和作品《百家姓造型彩石雕》用作杂志《花溪》的封底和封面。1997年:尹光中被聘为贵阳永兴装饰工程公司技术专家。研创了“废气净化器”,同年研创了“回环式烟道净化装置”,并取得国家两项专利,享受国家级政府律贴。
1998年:发明废弃净化器。入选《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界名人录》。
1999年:申请前往荷兰参加世界陶艺大会,但未能成行,入选《中华优秀专利、技术精选》。入选《世界科技专家》《世界华人发明家大辞典》。策划前往荷兰阿姆斯特丹参展,但未能成行。参加贵州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画展。2000年:8月制作“灯”造型系列。和王川举办双雄绘2005尹光中、王川当代水墨画展。入选《世界优秀专家人才名典》。参加贵阳市美术家协会第四次代表大会工作报告。在《今日文坛》上发表文章《致绘画研究会会长的公开性》。2月25日完成小说《偏方》。6月写下作品《天良》的创作缘由。
2001年:尹光中在《贵阳日报》山发表文章《别了!黄键》。写了文稿《人类经济大战》呼吁关注生态环境。辞去贵州美协副主席职务。2002年成立个人艺术工作室。运用阴阳学说的哲学理念创作逆像主义绘画。受邀参加中华百年英才-新世纪座谈会。2007年,尹光中创作“逆象主义绘画”,应用阴与阳的互换,黑即是白,白即是黑的原理,并利用现代科技的反像技术,使思维得到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哲学思考。
2009年,在贵阳市美术馆举办《1966——2009尹光中油画雕塑作品展》”此处加入“2011年,将珍藏多年的国际电影大师伊文思代表作《雨》原版拷贝无偿捐献给中国电影博物馆,获得中国电影博物馆公益事业贡献纪念奖章。”同年尹光中、高行健合作话剧《山海经》,担任舞美设计及服装道具制作。再次诠释了华夏祖神。该剧在香港一经公演,获得巨大成功。”2012年:尹光中因病卧床,难以拿起画笔。但停不下来思考艺术的他,因为观察盖在身上的被单产生了灵感。于是,《复活的裹尸布》系列诞生。同年,尹光中等七人在贵阳王伯群故居举办《贵州公益文化艺术展》”2013年,创作了“土画”系列绘画作品,用普通泥土来作画。同年,以《复活的裹尸布》系列中的四十五幅作品,参加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中的《中国——未曾出现的声音》展览。同年,在中国电影博物馆举办《尹光中造型艺术作品展》”2015年:《贵阳晚报》发表一篇关于尹光中的报道,名为《向光 尹光中《心存真 绘自由——尹光中 为人作画皆称奇》。2019年:《贵阳晚报》发表一篇关于尹光中的报道,名为《尹光中 从“小玩童”到艺术家》。11月《寻城记》团队采访尹光中。
2020年:2月20日,尹光中与世长辞。
第一部分 山地微光中·一个野蛮生长的贵州娃儿(版面文字)尹光中在采访中说:“这不是我的个人成就,是我们这块水土和人民的理念,哺育了我这种“野蛮”生长的艺术家。”“野”是很多人对尹光中及其部分作品的评价,包含着“野生”“野性”和“血性”的意味,也注定了他轰轰烈烈的人生轨迹和不受拘束的作品表达。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关于自由、民主、情感表达等的讨论开始活跃起来,这些声音通过朋友书信从北京传到了贵州的大山中。尹光中与朋友们“一拔天才成群结伴,从城市、乡间和山野走进了历史和文化剧变的舞台”,历史的接力棒交到了他们那一代人手中,尹光中和贵州也以与往不同的样子出现在了世界面前。
一、贵阳“野生”艺术家尹光中成长于贵阳,与那时期突然惊现的许多画家一样,算是个没受到过学院教育的业余文艺青年,他们对艺术的渴求和以艺术为途径的表达,是“野生”的、自发的,也因此是生动鲜活,带着“露珠”一般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尹光中在茶店小学当代课老师,工作之余他带着画板在贵阳周边,在贵州各地行走,画了一系列写生风景:林木茂盛的山川野地,静谧古旧的桥梁街景,高低起伏的房舍屋檐,从雨后市北街、茶店小学到南明桥,那个年代的贵阳风物被尹光中充满激情的笔触定格了下来。虽然他早期的部分作品带有对西方的模仿痕迹,然而正如画家兼其好友曹琼德所说,“今天看来,这批写生作品都是上乘之作,触动了我们的旧时记忆,温暖人心。”“我小时候就喜欢我的生活环境,喜欢市北街35号,喜欢一条古老的街。”尹光中曾走向世界,又总是回归贵州,他对家乡似乎有着无尽的深情。从早期习作到晚年创作,贵阳的一地一景总在他笔下出现,究其本质,其实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世界的真挚。作品:油画 1959-1980年 贵州景油画为主(数量可根据墙面进行挑选增减)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尹光中画了一系列写生风景画,这些作品充分显示了一个青年画家不同凡响的艺术才华。作品吸取了印象派、点彩派、野兽派等现代主义画派的艺术手法,也吸取了贵州少数民族织锦、器皿的色彩感受,画得非常生动且具有视觉冲击力。……其作对形式审美和色彩表现的探索,远远走在同时代人前面,即使是今天看来,也是极富地域文化特征和个人创造力的优秀之作。因为有这批当年对景写生的作品,贵阳这座城市有幸能够保存那一段珍贵的历史记忆:草木掩映的故居茶店、光影别致的市北街景、鳞次栉比的山城屋面、清澈透明的南明桥头等等。”
与同时代的艺术家一样,尹光中经历过物资匮乏的四五十年代,又走过了文艺界万马齐喑的六七十年代,直至七十年代末,沉闷空气中关于自由、民主、情感表达等的讨论开始活跃起来,紧缚在艺术家身上的绳索开始松动,一种内驱力悄然复苏。艺术家的自我生命觉醒和对他人命运的更多关注逐渐释放。1979年,各地都出现了一些民间性、自发性的个人展与群体展。北京“星星美展”是其中比较著名、影响较大的一个,在展览期间,“星星”艺术家们“要言论自由,要艺术自由”的口号是“现代主义”艺术观在中国开始建立的标志。而在星星画展之前约一个月,北京西单墙贵阳五青年画展举办,刘原(刘建一)、旷洋、尹光中、于牛(刘邦一)、曹琼德等一帮从贵州高原带着山野露珠而来的青年,带着他们“离经叛道”的作品和一种冲出固有秩序的野性,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先声”。在今天看来,他们展出的作品明显带有对西方早期现代派艺术的痕迹,30年前被称为具有某种颠覆性的作品或许也不如当下的流量视频吸引眼球,然而,他们作品的重心和聚焦点开始从主流意识形态下的伟人、英雄、政治要求和历史事件逐渐转向更多元的方向,甚至有的作品表现出明显的批判态度。这在当时的环境下,可以称得上是激进、具有反叛精神的行为,但它的重要意义却在于为以后艺术的创作提供了另外一种表现方式。
“贵阳五青年”画展“贵阳五青年”画展是1979年8月30日-9月4日在北京西单墙举办的一次,由贵州青年画家尹光中、刘建一(一牛)、旷洋、王六一、曹琼德、刘邦一等人组织策划并执行的一次民间自发性艺术展览。它是“中国第一个民间自觉发动的露天群体性前卫艺术展览,意义非同一般。它首次打破中国主流展览的体制,开创了中国民间展览的一种形式,这种街头展览的方式让过去完全封闭的展览形式变成对公众开放交流的展览,紧随其后的“星星美展”、“野草画展”等,其它前卫艺术活动无不采取类似的方式而引起强烈反响。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贵阳五青年画展”的意义远远超出其展示的作品本身,体现为四个方面:身份的边缘性、作品的前卫性、行为的先驱性和思想的开放性。”(西安美术学院郑娜)尹光中在画展上展出的是名为《昨天·今天·明天》的10幅主题画。回忆那次画展,尹光中曾说“我们不好意思,人实在是太多了,真是人山人海呀。大家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我觉得怎么面对这些人,你想,一个乡巴佬到北京,干这么大的一件事儿。我很矛盾,担心很多人会非常冷漠地看着我,还担心身后有一双手铐等着我。事实证明,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很多人祝贺我们,全是拥抱、握手、签名。现场来了各式各样的人,包括警察、教授、学生、市民、还有文艺圈的。他们说:‘谢谢你们,带来了新的文化血液。’‘我爱长城,你们的艺术点燃了我们心里的光明。’”星星美展及星星画会“‘星星’成员正要做展览,就找了我们这拨人,但是刘建一他们几个不愿意参加‘星星美展’,理由是我们‘贵阳五青年画展’是独立的。后来,钟阿城、马德升、黄锐找到我,说:‘我们是一代人的文化运动,而不是每个区域的。’所以我就参加了他们的展览,参展作品有三张:《长城》、《生命》,还有一张是静物。”五青年画展后,尹光中受邀参加了被称为中国现代艺术导火索的“星星画展”,而后北京“星星画会”正式成立,其主要成员有黄锐、马德升、严力、王克平、杨益平、曲磊磊、毛栗子、蒋云、邵飞、李爽 、艾未未、尹光中等,还有诗人北岛、钟阿城、芒克,被认为“由此开辟了中国当代艺术的道路。”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当代艺术进入了热闹非凡的时期,从“伤痕美术”“生活流美术”到对形式美的追求,再到现实主义、新具象的多元艺术探索及波普绘画、玩世主义绘画等,很多杰出的文艺作品和艺术家涌现。这一时期,尹光中除继续绘画创作外,兴趣更多地转向陶艺雕塑和舞台造型。1984年,尹光中完成砂陶系列作品“华夏祖神一百列”,第二年在北京举行个展,引起轰动。阿城、芒克、黄永玉、高行健,曹禺等都对此系列作品评价甚高,中央台制作专题片“怪才尹光中”,贵州电视台制作专题片“尹光中和他的砂陶”,《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都刊登了相关报道。而后,尹光中又创作了表现当代人命运和生存状态的砂陶雕塑《百家性》系列作品。1985年,尹光中与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高行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著名导演林兆华合作,承担《野人》剧组艺术造型工作,同时在人民艺术剧院举办《尹光中、高行健砂陶绘画艺术展览》。同年,蜚声世界电影大师伊文思邀请尹光中为他的电影生涯的告别之作——纪录片《风的故事》制作“风神”砂陶用于片头。该设计1986年获布拉格国际舞台艺术荣誉奖,载入了世界文化艺术史册。都说尹光中是个怪人,感情外露,易于冲动,极富想象力,头脑中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怪诞的想象通过艺术成为合理的创造,充满了自由的主体精神,又呈现在绘画和砂陶、舞美设计等之中。也有人说“尹光中其实并不奇怪,只是他比常人少了些功名利之虞,多了点心地自由之利;他比别人少了循规蹈矩之苦,多了天宽地阔之乐。”
重塑祖神见百家
1986年,《青年时代》杂志在《黄土地,一尊雕像》文章中写道:“七九年的初冬,他外出参加画展空余,沿途拜谒了许多向往已久的名胜古迹,故宫、莫高窟、云岗石雕、半坡文化旧址、乐山大佛、秦陵兵马俑、霍去病基窟……他仿佛触撲到中国源远流长、滚滚而来的文化的动脉,面对那些千姿百态的泥塑、浮雕、壁画和图案,灵感的波涛在脑中翻涌,眼界从未有如此开阔。在那些凝结汉民族过去时代艺术的雕塑、画像面前,他忽然感到自已是那么渺小,而自己的作品更是显得那么可怜可笑。继而心里萌动一个意念:要在自已民族传统艺术的基础上,去创造一种新的艺术,试图把几千年汉民族的文化、意识浓缩在这种艺术中。由此,他开始构思一套华夏祖神系列塑像。”这是否是尹光中“华夏祖神”创作的因由已不可验证,但在一次偶然见到后,尹光中被砂陶粗拙的材质感染,开始对陶艺雕塑进行探索却是事实。1984年,尹光中完成砂陶系列作品《华夏诸神一百列》从炎帝、神农氏到黄帝、女娲、大禹、刑天、蚩尤,他以砂陶烧制的华夏祖神群像向人们艺术地再现了一个民族最早的意识,也以一种艺术创造的精神去融合、去改写、去重新建构传统文化的寓言。这些砂陶创作坚硬、粗糙、具有金属般光泽、质感和雄浑怪异的古风,让人们看到富有开拓精神的汉民族的过去和未来,也震撼了神圣的艺术殿堂。之后,尹光中又陆续创作了“宇宙生物群”“百家性”系列作品。他说“我真想做一个自己的像,一条会蠕动的虫,一条妄想把云贵高原的黄土变成金子的野狗,一条瘟狗,疯狗……。”“华夏祖神”系列砂陶作品是尹光中根据民间故事、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塑造的,这批作品在1984年国庆首次于黔灵山公园展出便大放异彩,1985年5月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导演林兆华、刷作家、画家高行建的特邀,他为该院话剧。
尹光中还创作了宇宙生物群系列砂陶作品、玉石面具作品等。徐新建在一篇回忆中文章生动描述过尹光中对砂陶创作时的想象:大概永远不会有人能预言这汉子脑袋里装的“下一个”将是什么。来作坊之前,他曾对我讲过一组新奇的构思。其中一个取名为《最后的晚餐》:塑十四个立体的人,中间放块真资格的老木板当餐桌,十三个门徒围拢在一起,个个都在商量如何出卖耶稣,耶稣则可怜巴巴地被抛在一边……还要塑一个《挣脱》:一个壮土四脚四手地拼命撑着,企图撑开罩着他自身的一个圆圈,圆圈被撑变了形,但就是不断。壮士的四肢反倒被扭曲得像要冒出火来。(他说着还用自己的形体做了个可怕的姿势)以上是《宇宙生物群》中人的造型,还要搞动物,昆虫的。比如说塑一个大苍蝇,眼睛有篮球那么大,你看赫人不赫人!他嘿嘿一笑,又说:“丑恶的东西,不放大点人们往往视而不见。”
柜内”百家性“系列砂陶作品尹光中说:“艺术是个严肃的民族人文事业,它是整个民族文化和精神的载体。其正的艺术,必须具备人民性和创造性。”于是,尹光中将目光从遥远的祖神和宇宙生物的幻想中转回到地面和身边,创作了“百家性”系列砂陶作品,意图展示不同的性格脸谱,真实、准确的把当代人的命运、精神状态展现出来。因此,做好的每一个“人”,都经过“生命”的几度轮回才最终确定。每一个“他”,都是可以用传记记载的,每个人脸上的符号都有历史痕迹,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需要得到关注的人。尹光中希望观众放弃以往仰视艺术品的心境,与他们四目相对“而后就会发现,总有几个‘人’合起来就是自己。”
“风神”的故事《雨》是伊文思导演的早期作品,也是他早期唯美风格的主要代表作之一,创作于1929年。受伊文思所托,尹光中为他的最后一部电影《风的故事》创作风神砂陶作品。1985年11月,当尹光中带着风神再次见到伊文思时,这位世界纪录片大师被风神折服了。为了表示感谢,伊文思将自己一直珍藏的早期作品《雨》的拷贝赠送给尹光中,并告诉尹光中,他的风神作品是无价的,希望拿自己心爱的作品与他交换。《雨》的电影胶片,全世界只有三个人获赠,另外两位是毕加索和海明威。2000年(此处“2000”改为“2011”),尹光中先生将这部国内唯一有伊文思在拷贝盒上亲笔签名的珍贵拷贝捐赠给中国电影博物馆。目前这是中国电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风神》作品尹光中握住了那流动不羁的风,用泥土为他造型。习惯于与人们皮肤挨擦,与树叶亲吻,在无形中跳舞的风神被尹光中用泥土显形了,巫师和天空的对话,在这.刻被命名,这就是《风神》。现在,伊文思已经作古,《风神》也被伊文思电影艺术博物馆永久收藏。——《守望》2005年 贵州人民出版社
那个又熟悉又神奇的世界。它既不同于古希腊罗马庄严典雅的大理石雕,也不同于非洲原始神秘的乌木雕。艺术家从我们民族的民间艺术传统中找到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表现技法,将汉代砖刻与大足石刻的手段融为一体,又结合了傩戏面具的变形与写意画笔墨情趣。因此,较之完型的意大利即兴喜剧的羊皮面具和日本能乐面具,这些砂陶面具的表现力都更为丰富,在神怪的面具后处处流露出世俗的人情世态,充分显示了艺术家的创造力与幽默感。”(《信息世界》,1985.1.P4)评价二(董克俊 版画家 国家一级美术师):“返璞归真、深入历史,自然、生命的追求在艺术家心里燃起,代意识与乡土特色的融汇催生出贵州现代雕塑的创造意识。贵州雕塑家们从云遮雾障的 高原一个个阔步走到华北平原之上。田世信、刘万琪、尹光中、王平、陈白秋、廖 志惠、刘雍……这些大山的儿女们在当今画坛上引起强烈反响。它昭示人们对贵州的艺术家需得从山地文化的背景中去透视他们”。(《贵州美术》90第一期页11董克俊文)评价三(方方,[美]华盛顿文化馆馆长):“阁下才华异常,画中乱而有序,静而有动,概非凡品也。切望日后能大展所长,为这不凡的时代留下些真实不欺的注脚罢!”(摘自尹光中私人信件)
评价四(阿城 作家 《棋王》作者):“《华夏祖神》砂陶塑面具,若铁,若锈,若砖,若石,凶猛顽皮,得大幽默,取大智慧。穿通古今情思,拒时髦柔糜。奇诡而不造作,领异标新而不狭窄复无病呻吟。现代感不是皮毛潮流,而是现代的思维尝试深度对永恒世界的观照。这些面具恰恰是现代一个艺术家对自己民族已往精神素质的认识,因此他虽身处蛮荒,反而比潮流中人更强,更现代得结实。评价五(Sun Wanning):“尹光中喜欢试着干不可能的事情。39岁这年,他又干了些世界上别的艺术家没干过的事。他首次塑造了一批中国神话人物和历史人物,采用的材料是贵州高原的泥土和沙石。它们使他本人和他的艺术都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中国日报》(英文版),1984.12.6》评价六(李陀):“最近,来自贵阳的青年艺术家尹光中在首都剧场北侧休息厅展出了他创作的三十一件砂陶面具。这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展出。……这些作品虽然分属不同的艺术门类,且有各自不同的个性和风格,但它们和尹光中的砂陶面具却有着明显一致的艺术追求。那就是它们的作者都在执着地努力找寻、恢复、发展我国古代艺术中所蕴含的某种审美意识和美感经验……”(《光明日报》1985.6.
二、走出高原看世界 (文字版面)80年代初期乃至稍后,中国现代艺术发展的进程,都还停留在对西方“现代派”文艺进行模仿的阶段。可以说,正是这种几年间对西方美术的快速吸收,让中国当代艺术得到急剧发展,而美术界在“反传统”呼号声下,出现了各种模仿式的探索。在这样的文化和时代背景下,八九十年代的尹光中多次携作品到国内外展出,随着向外的视野愈渐开阔,他的绘画作品题材逐渐丰富,其画作大色块冲突呈现又和谐一体,形成一种张力,它们与他的砂陶作品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强的生命文化旋流,呈现出传统文化、民族民间艺术与现代文化思潮和时代精神在艺术家内心的相互碰撞。这也是贵州艺术家们共有的,由贵州地域特征和原生态文化为主导的,少被艺术成规所束缚的艺术共性。第三部分 逐光映物间·照见动荡不安的有趣灵魂随着时代的发展,艺术表达语境的不断变化,中国当代艺术的架上艺术、装置艺术、行为艺术、视像艺术等艺术形式发展起来。其中,架上艺术(油画等)作为较为成熟的形式,在整体上逐渐转向对人自身及生存环境的关注,具有叙事性与具象性特点的当代架上艺术逐渐成了主流。相对而言,尹光中可以说是游离于主流当代油画创作之外的艺术家。他总是从“本质性”的角度来理解艺术,并始终坚持以艺术语言自身对生命本源表达。也因此,在世纪之交,尹光中曾有过痛苦的创作思考,他不断自我挑战,放弃那些习以为常、得心应手的东西,从媒介、画面结构、技法等入手,尝试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绘画观念和创作方法,并以此去触及周遭的社会问题、文化问题、生态问题和精神问题。尹光中说:“搞艺术,是我认识真理和哲学的一种方式”!
尹光中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和艺术实验,他的作品总是充满个性化的语言、新的视觉经验与东方精神,从版画、油画到材料作品泥画和布画、雕塑艺术到说文解字画等,他汲取各种文化和艺术传统的元素,运用不同的媒介和技术创造出更具创意和前卫的作品,其中所表达的,则是他对人文主义的理想议题与现实人性剖析和思索。而作为极具探索精神的艺术家,绘画之余,他还演戏,并挥笔写小说、散文、不时见诸于报刊,甚至在发明创造上也取得成就,研制成功用于环保的“废气净化器”和“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并获国家专利局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一、寻路之际(版面文字)艺术家的艺术探索往往是一种个人内在生命、艺术天赋与时代风气、历史命运的冲突与调合,支配艺术家风格演进的还是其中内在恒长的品质和人格。美术评论家王林和画家曹德琼都曾说过,尹光中是特殊年代、中国画界的先知先觉者。1985年的一次采访中,尹光中提出,“要通过对中国人文史的研究和思考,在本土文化中找到滋生的营养。如果油画家苦心积虑刻意摹仿真实的世界,实质是篡改了真实世界的本质。应当从形式作到内容尽量做到土生土长,摒弃洋大师们的痕迹,消除洋气,做到雅俗共赏。”实际上他也是如此践行的,数十年的艺术生涯中,尹光中始终以独属于贵州高原浸润生长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蓬勃生命力,呈现在他对艺术和真理的追寻中,不断尝试和创作具有艺术审美。
尹光中有很严重的痛风,也画过不只一幅关于痛风或痛风者的画,甚至晚年,因为严重痛风的关系,背佝偻得厉害,出行都要靠一张可折叠的轻便轮椅,然而疼痛中的尹光中并不只是忍受,评论家张建建就说:“几十年的痛风症改变了他的肢体与面容,这些记忆中的场景使我相信,身体的疼痛也在激烈地塑造着尹光中的知觉世界。他的诗意感性与剧烈疼痛时爆发出来的绝望,一起建构起了一种抗命的艺术,一种狂放的艺术,一种回溯到大地深处的艺术。”173号作品《自画像痛风者》布面油画,2001年3月,30CM乘40CM174号作品《痛风》布面油画,2012年,50CM乘60CM作品:流体画2012-2017年 5-7幅中国上古哲学倡导”道法自然“的人文理念,流体绘画的此种艺术形式恰巧体现道法自然的精神内涵。流体绘画充分保留了作者和观者的独立思考和审美的个别性。……量子力学量子纠缠的观念让人的意识属于一种量子能量,我尝试应用想象的意识参与流体绘画的创作,但由于缺少功力,也是多以失败告终。但当心静无杂念之时,专心想象,自我意识完全融入色彩在流体运动中的感动,这也是流体绘画存在的价值所在。时空永不重复,这是流体绘画属于当代艺术的一个重要启示。
从砂陶雕塑开始,尹光中的创作就透露出对中国传统文化和民间艺术的独特理解和应用。生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尹光中与同时代的许多艺术家一样,其创作很难避开与历史和传统文化,但尹光中与与很多同时代的艺术家不同,他更多地返归到传统文化中,用艺术创作去重构,形成完全个人性的非风格化的艺术叙事特点。如他在新世纪之初创作的系列逆像画,就借用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阴阳观念,他用阴阳学来解释主观和客观,以同一张画的具象形态和与之对应的负像效果两张作品,(此处加入“他认为”)呈现事物的两面;(此处加入“合二为一才能表现出事物最真实的整体全貌”)说文解字画系列作品则是由一些具有汉字特征的符号以及繁复的符号叠加,以“符箓”的样式组织起来,构成了一种观念性与可感性都很鲜明的艺术主题。这两个系列的作品,都一贯地呈现出尹光中对传统文化及民间艺术的重构探索。作品:逆像画2000-2014年 标黄必选,其余自行挑选逆向画需双面展示,建议靠墙作品同大小打印另一面111号作品《阿炳》布面逆像绘画,2007年,40乘50114号作品《节日之二》布面逆像绘画,2008年7月9日,50乘60
一线贯穿在尹光中的作品中,有一组特别的作品,它们基本都由纯线构成,与尹光中以往的创作风格有着极大的不同,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探索。艺术评论家张建建曾指出,“《线道》系列作品既无布局,亦无笔墨,更无形象,所呈只是纯线,甚至可以将其全系列各幅作品,皆认为只是唯一一条墨迹纯线暂时的栖居和停顿。……《线道》中的线是将种种靡糜纷繁的艺术意趣屏弃放逐的线。”是尹光中在音乐的轰鸣中,把悲悯与狂喜的音乐灌注进宣纸的,纯粹的艺术状态呈现。作品:线道组画 6-8幅
线道7号 外163x148 线道8号 158x122四、布形以神2012年,尹光中开始创作亚麻布材料作品《复活的裹尸布》系列,他将亚麻布以浮雕形式塑造起来,形成一个个充满想象力的形象。2013年,凭《复活的裹尸布》系列中的四十二件作品,参加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中的《中国——未曾出现的声音》展览。尹光中所创作的亚麻布作品大多是一种抽象的表现,同一个形象在不同的观看角度也会发生不同变化,带给人更多的想象的思索。谈及以亚麻布进行创作的初衷,尹光中说:“用它来裹尸,表达的是对生命的敬畏。对死亡的尊重,亦是对生者的尊重。……裹尸布从古到今,裹了那么多伟大的人物,我就是想用还原过去人的精神,还原那些我们不能忘却的人本的东西。”艺术家期待裹尸布意象深深嵌入形形色色的俗世形象之中由此获得其表现的价值。由此裹尸布意象与艺术家描绘的种种人性溃败形象统一起来,成为这个肖像系列最为鲜明的特征。各种阴郁的、狡黠的表情喻示着崇高的丧失,种种谄媚的与凶残的目光直接就喻示着人类从起源一开始就展开了的堕落,还有种种无助的与冷漠的面容似乎直接描述出人的历史性懦弱。——张建建
322号作品《亚麻布造型26号》裹尸布系列,2012年,54CM乘64CM 外72x81五、归于泥土几乎在同一时期,尹光中开始以泥土和画笔为介质,创作《土画》系列肖像画,尹光中曾在对《土画》系列作品创作思路进行阐述时指出“艺术源于土,艺术应该归于土。”他说:“远古中国神话‘山海经’里涉及人的来源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死后肌肤化成肥沃的中原大地,骨和血脉化成了山川河流,毛发化成了森林和草地,寄生虫化成了牛马畜牲。始祖女娲,用黄河之土塑造了我们的民族祖先。”这系列作品中有科学家爱因斯坦、艺术家米开朗琪罗、政治家甘地、文学家鲁迅、民间音乐家瞎子阿炳、医生华佗等,这些人物形象既有着自己的特征,却也有着共性,“他们都是沧桑的乃至悲怆的形象,亦被艺术家赋予了凝视众生的悲悯神情”,同时,由泥土所带来的熟悉感和肌理感,一定程度使得人物形象呈现出粗粝和模糊,作品整体呈现出诗意可感性。
六、多向探索
妙人、怪人、鬼才……尹光中的这些“美称”不止来源于其在绘画、砂陶等方面的不断尝试和创造,也来源于他在舞美设计、小说、文章写作,甚至发明专利等方面的广泛涉猎。他说创作并发表的小说《口粮》《偏方》《老兄弟》、学术文章《求索》《试探“傩愿”表现风格》,以及获国家两项科技发明专利的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等等,都展现着他这位民间生长出来的艺术家所具随意、快乐、极富想象力的珍贵特质。展品:尹光中的剧本、小说、文章、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相关文献柜1物品展示上世纪80年代,当普通人还没有意识到PM2.5、PM10有多大危害时,尹光中就开始思考空气污染的问题了。1997年,他发明了废气净化器,制作出“没有烟的炉子”。
1999年,又发明了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这两项发明均获得国家科技专利。此外,在实践实验艺术的启发下,尹光中还发明了墨晶投影幕布、往返式发电机、海潮发电装置,水下环保动力装置等。环保,是他从上个世纪开始就一直关注的问题。如今,尹光中很少添置新物件,他所穿的牛仔裤已有20多年,只要不破就不丢。除此之外,尹光中的第一篇小说《老鸦口的汉子们》也是以环保为主题。故事一开始就介绍:老鸦口是大山之间的一个峡谷,曾经是学生们写生的好地方,如今,成为了大城市的“厕所”,每天成百吨的垃圾破烂从城里运到这儿,然后从高高的老鸦口向谷下倾泻。久而久之,它又改名换姓“万宝山”。尹光中还有一把自制琴,取名“自作多琴”。这把琴的原材料是从一块棺材料上截下来的,尹光中对此并不忌讳,他说:“我要在死亡,上演奏音乐,让死亡变成快乐的。”作曲家瞿小松看到之后,表示这是一个发明,声音比古琴大,音域比古筝广。由于这是尹光中自娱自乐的观念艺术,瞿小松在上面题字:自作自受,顺其自然。
第四部分 流光入暮后·绘生命最后的不甘和坦然我们诗意的栖居,最终只不过栖居在时间的牢笼里。从生命诞生的那天起,每个人都驶向死亡的终点。古希腊神话传说中,俄耳浦斯用琴声打动了冥王哈迪斯,这种以美学打败死神的神话隐喻仿佛直指艺术的本质,如德勒兹所言,艺术家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在反抗虚无。在暮年,尹光中创作了大量人物画、故乡画和展现着个人哲思的各类画作,我们猜想,这是一位艺术家以创作为“连接点”,修筑的重返现场、重返岁月的有效途径。2019年《贵阳晚报》报道中曾写道:“在六广门有块石头,天生像一匹马,尹光中常骑在“马”上,看人来人往。后来,他还为街坊邻居“猴三爷”、“朱三爷”、“赶马哥”、“陈疯子”创作了不少肖像。不管外出多久,再回到贵阳,尹光中总是会回去看看这条街,因为他们陪着他度过了童年、少年、青年。”又或许如他的朋友、艺术评论家张建建所言,几十年的痛风症塑造了尹光中的知觉世界,也使得“他的诗意感性与剧烈疼痛时爆发出来的绝望,一起建构起了一种抗命的艺术,一种狂放的艺术,一种回溯到大地深处的艺术。”
尾厅 作为较早意识到“中国性”并将本土价值、传统文化精神、民族民间文化灌注到创作中的艺术家,尹光中的作品呈现出对“再中国化”的探索和创新,也展现着中国传统文人家国天下的责任意识和悲悯情怀,其中那些展示着人类共性情感的创作,在极具个人体验和观察的同时又具有世界性意义。尹光中说自己是永远的艺术实验者和人文爱好者,周围的质朴的人们使他懂得了人生的哲学,生活本身是他唯一的老师。油画、砂陶、小说、发明、装置、舞台艺术造型都是他对生命、对世界、对生活的看法,折射着他的生命轨迹。2020年2月20日,尹光中走完了他的人生旅途,离世前他仍心心念念未完成的画作,弥留之际发出“我要回家,我要画画”这一生命最后的呼声。或许对他而言,最大的快乐就是创作本身,只要艺术的河依然在生命中流淌,自在而自省,真实又热烈自我便不会消失。贵州大学艺术学院教授、画家向光曾为其作诗云:“可见妖仙之戏,可闻鬼神之泣。有风光伤痕,有时空足迹。尹光中,为人作画皆称奇。灵魂伴砂陶煅烧,热血随青铜沸腾。逆象使颠倒颠倒,睿思求反正反正。”
布装置投影人本来就是天地自然的产物,你的每块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都是大自然的造化,连一个喷嚏、一个响屁都是神圣的,你不必为与生俱来的东西感到羞耻,每一个人都活得自在、真实就是伟大的幸福!对生命的拘谨是人自己造成的,世上流行的庸俗陈腐的观念妨碍着我们生命内在的光芒,让人生活在规矩的阴影下,这决不是造物者的本意。——尹光中
尹光中所活跃的年代,是中国文化艺术狂飙突进的启蒙之时,是文艺和经济正当勃兴的八九十年代。他的人生走来之际,时代与之相互成就,贵州与之互文而出。那一时期,西方文化思想大量涌入,东西方文化剧烈“碰撞”使得中国文化的“视点”发生了改变,以尹光中为代表的一大批贵州艺术家冲破了地缘的阻隔,揭开了历史的尘封,他们吸收着贵州群山中民族、民间、传统文化的营养,又在国际化的视野和交流中对西方文化进行借鉴,创造出大量优秀作品并在传播中逐渐形成“贵州现象”,使得贵州这片原生态的文化之地以丰饶的面貌开始展现在世界面前。尹光中作为其中引人注目的一员,带着高原生活和高原文化的“魂”,及其蕴涵深切的人文凝视和命运关怀作品,亲手参与将中国当代艺术大幕拉开,又在之后的岁月里纯粹地沉浸在艺术世界中。从《长城》《生命》开始的觉醒,到“华夏诸祖神”“百家性”对传统文化及民间文化的探寻,再到逆像绘画、流体画、亚麻布造型艺术等的形式探索、思想表达,尹光中始终在用自己的绘画观念和创作方法拥抱世界。尹光中也是普通人,总回忆市北街、爱吃家乡的小吃、对时代太快速的变化也有不解,甚至和我们一样在浩渺宇宙,在漫长时光中都“只不过是尘埃和影子”。但看他的一生,穿过少年艰难和时代波涛,能知“阳光越是强烈,阴影才越加深邃。”
尹光中,1942年生于贵阳。先后任士兵、工人、教师,贵阳画院专业画家。1979年在北京西单举办的《贵阳五青年画展》主要画家之一。8月作为北京星星画会成员,参加对后来影响巨大的“星星画展”,是当时1985年参与北京人艺《野人》剧组美术造型设计,同年在京举办《华夏祖神一百例》砂陶艺术展。1986年与著名电影艺术家伊文思合作担任造型设计同年获布拉格国际舞台艺术荣誉奖。1989年赴德国举行巡回展览,多件作品由捷、美、俄等国收藏。尹光中才华横溢,多年来不断变幻艺术风格和手法,创作了大量各类型艺术作品,在国内外多次举办个人画展,其所发明的循环式烟气净化装置等获国家两项科技发明专利,吸引众多国内外追随仰慕者。他的创造性艺术理念和样式、他对艺术的执着和激情,影响和激励了很多同时代的美术家,为贵州美术事业和贵州美术的影响力做出了重要贡献。尹光中年谱尹光中,贵阳人,1942年2月17日出生。1950年:在贵阳市北小学接受教育,尹光中自幼酷爱绘画及泥塑。1957年:考进贵阳第六中学,1962年:在广州服两年兵役。1964年:退伍回贵阳,同年在三桥小学担任代课老师。1967年:代课期满,从事过很多工作。认识一些在坎坷中仍然有条有序活着的人,在他们身上学到书本上没有的东西。1969年:任山村小学教师工作,担任美术老师,因此有机会在风景优美的乡村采风画画1972年:在山村小学的宿舍破旧的房子里举行油画展。1979年:8月29日,尹光中、刘健一、邝阳、曹琼徳以及刘邦一、王六一等在北京西单组织了“贵阳五青年画展”。1979年首次利用碑贴拓片的原理,创作了叠层拓版画,展出后得到专家的好评。9月20日刊物浙江《之春》对于贵阳五青年画展的报道。同年写下散文《梦》《大地饥渴了》以及哲学思考。1980年:受邀参加“星星画会”的第二次展出,以油画作品《长城》《春天还是春天》展出并获得好评,还发表于中国、法国、美国一些刊物上。同年,正式加入“北京星星画会”,油画作品《生命》获贵州省美术展二等奖。12月发表学术文章《求索》,探讨形式主义是短命的观点的认识。1981年着手运用贵州民间砂陶烧制工艺,并改良后进行创作《华夏祖神》。1984年9月21日,完成“华夏祖神”一百余件砂陶造型,10月1日在贵阳黔灵公园建国35周年国庆时该批砂陶展出。12月6日写下《华夏祖神砂陶塑展》观后感和创作历程。1985年:受北京人艺名导林兆华和作家高行健之邀,担任“野人”的傩面具和服装设计。同时,在首都剧场举办了“手光中砂陶艺术展跑”。6月受邀中国新闻图片社大型纪念片“白云深处的秘密社会”为该片创作了原始人群体系列,在香港同行中获得好评。任贵州省政协委员1986年:尹光中部分版画和油画参加美国举办的《中国前的艺术展览》。参与贵州电视台专题片摄制《尹光中和他的砂陶艺术》。砂陶作品《百家姓》6件作品被中国美术展收藏。写了自述《学艺小转》,写了散文《朱红色的大叉-听来的事可信可不信》。1987年:与荷兰电影艺术家伊文思合作,为其告别作《风》的拍摄提供艺术造型《风神》,并在影片中出镜。伊文思将其作品《雨》拷贝与尹光中砂陶作品《风神》做了交换。同年,尹光中8件作品参加捷克洛夫第二届布拉格国际年舞台美术与现代艺术展,获得传统与现代结合奖,为贵州首次在国际性艺术展中争的荣誉。参与中央电视台专题摄制《怪才尹光中》。文学家钟阿成编导和摄制拍摄尹光中砂陶作品专题片的《鬼斧》。1988年:10月获得二级美术师资格证。成为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在《山花》杂志中发表小说《口粮》。参与电视剧《故乡的太阳》的摄制1989年:5月受联邦德国邀请赴德国举行尹光中个人巡回展,此次展览共计有115件油画、砂陶和拓版画作品,进行学术交流会。(德国巡展的具体情况,作品《砂陶 彩陶》在《贵州当代美术作品选集》录用。同年还担任花溪之夏艺术节评委。1991年:大作《自画像》荣获“《花溪》月刊1991年优秀作品奖”。1995年:写下德国参展经历随稿和《找活路》。完成《大拍卖》。1996年:作品《欢乐星期五》和作品《百家姓造型彩石雕》用作杂志《花溪》的封底。研创了“废气净化器”,同年研创了“回环式烟道净化装置”,并取得国家两项专利,享受国家级政府律贴。1998年:发明废弃净化器。入选《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界名人录》入选《中华优秀专利、技术精选》。入选《世界科技专家》《世界华人发明家大辞典》。参加贵州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2000年:8月制作“灯”造型系列。2005年,尹光中将珍藏多年的荷兰著名导演伊文思作品《雨》原版拷贝无偿捐赠给中国电影博物馆。2005年,和王川举办双雄绘2005尹光中、王川当代水墨画展。入选《世界优秀专家人才名典》。参加贵阳市美术家协会第四次代表大会工作报告。在《今日文坛》上发表文章《致绘画研究会会长的公开性》。2月25日完成小说《偏方》。6月写下作品《天良》的创作缘由。2001年:尹光中在《贵阳日报》山发表文章《别了!黄键》。写了文稿《人类经济大战》呼吁关注生态环境。辞去贵州美协副主席。受邀参加中华百年英才-新世纪座谈会。2007年,尹光中创作“逆象主义绘画”,应用阴与阳的互换,黑即是白,白即是黑的原理,并利用现代科技的反像技术,使思维得到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哲学思考。2012年:尹光中因病卧床,难以拿起画笔。但停不下来思考艺术的他,产生了灵感。于是,《复活的裹尸布》系列诞生。2013年,创作了“土画”系列绘画作品,用普通泥土来作画。凭《复活的裹尸布》系列中的四十五幅作品,参加2013年威尼斯双年展中的《中国——未曾出现的声音》展览。2015年:《贵阳晚报》发表一篇关于尹光中的报道,名为《向光 尹光中《心存真 绘自由——尹光中 为人作画皆称奇》。2019年:《贵阳晚报》发表一篇关于尹光中的报道,名为《尹光中 从“小玩童”到艺术家》。11月《寻城记》团队采访尹光中。2020年:2月20日,尹光中与世长辞。
2024年1月26日至7月5日在贵州省博物馆举办个人艺术文献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