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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世外》
——欧阳如一
李家的客人们喝好了酒从院子里出来，高见岭带着大家来到村东头指点道：“你们看到没有？从那座山、到咱们村、到桃花岛、到河滩公园、到桃花湖大约有七千亩地，山势由高到低、山脊呈怀抱之势、一条主沟两条副沟蜿蜒而下，越往下越开阔，不用推土就是天然的滑雪场。”
老李说：“哪有雪呀？”
大李说：“爹，有水就有雪，人造雪，造雪机很便宜。”
高见岭说：“未来我们会用泵引水上山，注满那几个矿坑，形成能划船进去的人造溶洞和地下河，这在夏天是一景，冬天就用来造雪，邢台地处晋冀鲁三省的中心，咱们就敢称中原地区最大的雪国。”
老李说：“造雪得用多少电呀？”
大李说：“爹，有水就有电，提水蓄能、放水发电。”
老李说：“提水不用电吗？”
大李说：“提水用泜河的小水电站发的电。”
老李说：“那枯水期呢？”
大李说：“这才要在发大水时提水蓄能。”
老李说：“你是真明白呀？就是不干实事儿。”
高见岭知道这爷俩说不到一块，笑笑说：“未来咱们要在山际线以内的整个北坡造雪，还要在这几条山沟造冰——冬天把水库里的水放下来就好了，你们想想这些冰道在山里穿越是什么景象？沿途是哈尔滨冰灯式的雕塑和城堡，能把人看傻了。”
老李说：“那是明年冬奥运会的事儿，你说今年咱们怎么干吧？”
高见岭说：“工地出沙子，从这儿起铺出一条一米宽百米长的道牙，咱们村每家挑一担水从这儿往下泼，泼成啥样是啥样，这条冰道就成了。”
老李称赞道：“高博你的脑子是咋长的？里面有山有水有房子有园林还有滑雪场和冰道。”
大家笑。
大李对大家说：“还不赶紧去挑水？早来的泼得近，晚来的泼得远。”
小李说：“咱们又回到了生产队，这是义务献工，我记账。”
他们身边的人就都散了。
男人们在寒风刺骨的外边铺沙泼水，女人们在屋里烙屁股的炕上聊天，苏晓拿出高见岭的滑雪牌对她们说：“这是高博的发明，他说这一副牌就能让咱们的滑雪场火。”
大家拿过扑克牌传看，说：“这啥呀？比扑克多，跟扑克图案不一样，还这么多字。”
苏晓说：“这种牌总共 70 张，包括类型牌 10 张、基础牌 24 张、定位牌 20张、坏牌 8 张、好牌 8 张。”
她们听得一头雾水，说：“太复杂了，扑克多简单？大小王、123456789、JQKA各四张，一共54张，好记，一玩就会。”
苏晓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说：“你不是想找个城里的对象？以后城里会流行这种牌，我就是学会了这种牌才钓到大博士的。”
“是吗？”她们互相看看，都对这歌厅小姐出身的女人能跟原来国家建设部的大官好上好奇，特别是他们真心相爱而不是逢场作戏，就都动手抓牌，四个人，每人抓了10张，又懵了，为难道：“扑克我们会很多花样，打娘娘、三打一、砸金花、掼蛋，这咋打呀？”
苏晓说：“你们不是想到城里打工？老板家就打这种牌，三缺一叫你上你不会多尴尬？高博把滑雪场分五种：运动型、度假型、情景型、戏雪型、反季节型，你们说咱们村的滑雪场是什么型？”
她们摇头：“不知道。”
苏晓说：“运动型的要达到训练和比赛标准，对山地条件要求高，玩得人少，烧钱，河北省都没有；度假型的要有大酒店，投资太大，咱们办不起；情景型的要搭好多假景，一年一换好吸引人来拍照；戏雪型的以少年儿童为主，就是你们各家在外面泼的冰道；反季节型的是夏天也能玩的，比如室内滑雪场和森林花海。你们要根据手里抓的牌来决定往那种类型的滑雪场靠，不能哪种型的都有，又哪种型都不多，谁把10张牌集中在一个型，谁就赢，其他人就输，就来下一把。”
在一旁看热闹的老李大嫂说：“瞧人家高博，干啥研究啥。”
她们还是为难，说：“每种型10张牌，我们哪能记得住？”
苏晓说：“就是怕你们记不住，高博就用了7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这五种颜色各代表一种类型，通过抓打或吃打凑齐一种颜色你们总会吧？高博讲一遍我就会了。”
王村花说：“这得有点彩头。”
苏晓害羞道：“男人们输一把脱一件衣裳，直到光腚。”她没敢说还有女人参加。
这也太刺激了，几个打牌的人互相瞅瞅，姑娘媳妇都有，不好意思，说：“谁输谁讲个搞破鞋的故事。”
大家笑，说：“这个行。”就都怕输，就都全神贯注。
苏晓说：“还有两种牌，一白一黑，白牌是好牌，有4样，包括政策利好、经济利好、全民滑雪热、冰雪运动会，是万能牌，能顶替任何一种颜色的牌；黑牌是坏牌，也有4样，包括暖冬、干旱、大风、火情，抓到就得往外打。”
她们说：“输了就知道了。”
她们玩一把就听一个人讲农村妇女中流传黄色故事，真粗俗也真好笑。
两天时间小李村东连接坡下公园的冰道就泼好了，配上了带绳子的绞盘和各家自制的爬犁，这个村的人从此坐冰爬犁出村，坐绞盘拉的爬犁进村，引来十里八村的农民参与，特别是那些半大孩子，每天长在了小李村。
一周之后临河县就流行了滑雪牌，苏晓出了一百万——是岳秀给的，让高见岭烧，这个“基本没投资的滑雪场”就打出了“玩冰爬犁，送滑雪牌”的广告，和小李村代表队打滑雪牌能赢茶叶蛋、羊肉串、冻梨、冻柿子、冻豆包、冻肉、冻鱼等各种奖品，赢了有奖，输了算白玩，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一个月后周边各村在外边上学、打工的人都回来过年了，工地就借了造雪机造雪，还学着哈尔滨的样式做了几个大冰灯，就吸引了周边县和邢台的人开车来玩，小李村的冰爬犁仍免费，可停车和买年货得花钱，年后老李总一算账，公司居然没亏本，而村民们都赚了。
“高博，咱们的免费滑雪场真能干过邢台收费的滑雪场。”老李总高兴道。
高见岭说：“邢台的滑雪场在哪儿？咱们的滑雪场已经营业了。”
老李总想起说：“对了，你家苏晓出的扑克钱咱们公司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