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文化名家访谈：漫步人生路——访谈诗人陈绍陟【专访：殷平/文字：郭思妤】

贵州文化名家访谈

漫步人生路
——访谈诗人陈绍陟

，时长05:43

2024年12月6日， 著名文化学者贵州学派秘书长殷平对诗人陈绍陟老师进行专场采访的视频片段。

陈绍陟

陈绍陟口腔诊所（原贵阳华西口腔专科门诊部）首席医师

中国大众文化学会口腔文化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陈绍陟：男，1962年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1979年考入华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1984年就职于贵阳市口腔医院，1993年创办贵阳华西口腔专科门诊部于贵阳市中山东路，2006年门诊迁址于贵阳市太平路三号楼，建为贵州首家国际标准理念牙科专业医疗机构，系机构首席医师、医疗总监。2021年，机构更名为陈绍陟口腔诊所。

陈绍陟医生曾为贵州省内外及十余个国家的患者约10万人诊治过牙病，曾撰写并发表过约50篇口腔科普文章，1996年全年《贵阳晚报》曾为其开辟专栏《陈医生手记》。因长年对大众宣传口腔预防、保健知识与观念，被誉为口腔医学传教士。2021年起，陈绍陟担任中国大众文化学会口腔文化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是国内罕有的民营医生担任国家级学会副主任委员职务者。

位于贵阳市太平路的陈绍陟口腔诊所

陈绍陟亦系当代诗人、作家，创作过大量诗歌、散文、随笔等。1985年参加中国作家协会委托诗刊社举办的第五届“青春诗会”，1986-1988年间曾在贵州省作家协会从事专业诗歌创作，并出版诗集《生命的痛处》。其主要作品有：组诗《还乡》(中国)、长诗《哀我中国》(开拓)、长诗《西部大书》(山花)、长诗《黄果树大瀑布》(诗选刊)、组诗《穿青人》(星星诗刊)、《赶马人》(诗刊)、纪实文学作品《独自是我  一家口腔诊所的由来与脉息》、《时空密码：1979-2019》、《无问西东》等。   

1.印象·剪影 

2024年12月6日，贵州学派名家访谈栏目专访了陈绍陟老师。 

那日我正巧邀约好友同去，楼梯间偶遇一陌生人——个头不高，黑色羽绒服搭配牛仔裤，脖劲挂了一副黑色运动耳机，听着音乐，步伐矫健轻盈，面容干净清澈，体态稳重而不失亲切……透着一股浓浓少年气息。

我正暗自琢磨这气质会不会是今日专访之诗人？ 只见我们刚进屋，殷平老师起身上前与我身后之人握手问安，并随即给在场的所有人介绍：“这是著名诗人、牙科专家陈绍陟老师！”话音刚落，只见陌生人含蓄露笑，姿态洒脱，合手问安。 

在访谈过程中，得知陈绍陟老师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口腔专业。至小就是高才生的他，骨性里有一份桀骜不驯。大学期间在成都参加创办了华西文学社、成都市大学生诗歌艺术联合会。因着诗社的震动，二十出头的他就结识了中国诗歌界的各路名家大腕儿，受前辈们的恩惠影响，他深深自重诗人的身份。但就在自己一路坦途，顺利走高的巅峰时刻，90年代的关节上，诗人竟然选择“弃文从医”，30多年来扎根于口腔牙科事业，创办了贵阳华西口腔专科门诊，默默耕耘，疗愈守护这座城市里的人们。

 访谈结束后，我向老师提了几个问题，老师都只笑笑说：“都在我的文字里，你去读吧……” 随后将他公号中的文章分享给我。“都在文字里了……”他重复。 

但固执的我仍有一份不甘心，对老师在访谈中含糊于放弃文学的欲言又止，坚持要份清晰答案。“老师，您刚才在访谈中没有说明，我想弄清楚您当时放弃诗歌道路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老师无奈笑笑，不知是笑我这局外人的迟钝还是笑那份刨根问底的执拗。但笑容收起后，他表情倏忽转入严肃……神色凝重地看向远处，不像是对我，却像是对自己和历史述说，亦或是

天问……

2.缘起·梦 

透过老师的文字，诗人生命的那片迷雾森林才渐渐显现出一条幽僻清晰的小路来…… 纳雍，贵州大山之深处，藏着一个温暖而喜文字的小家庭。父亲教书喜文，母亲惜字健谈，家中长子挑水负担，却也耳濡目染，心向文墨。 

在田野山林，男孩跑跑跳跳，见证着小城故事一路长高，山远路陡，此天地唯守自己朴素的色彩。好在书籍文字，貌似一个神奇的奶瓶，让这简笔画世界里的小小人儿，也能偷偷吮吸到未知大世界的充足营养。 一颗活泼灵动的种子悄悄在这片辽阔厚重的泥土中深深埋藏，种子安安静静地蜷缩于肥沃中，逐梦向往着那泥土之外的广阔天地。 斗转星移，岁月更替。 

偶然，一只翱于空中的鸟儿，忽因世间硝烟错为猎人靶心。负伤跌落此深山旧路之中，鸟儿不能飞，伤口涌出的鲜血却也成为泥土的一份宝贵营养，赋予种子破土的勇气和力量。 鸟儿惦念自由碧空，书写心中希望，将梦化作短歌四句，送给眼前那粒最饱满健硕的小种子：“小小年纪小小笔，好似王勃又在世，（索索咪索）留佳句，拍案赞声在天际。——《赞陈绍陟》” 短短四句，涂于四方黑板，宛若弦外之音，奏响了天国之乐。

从此，小小的种子不再轻看自己，有了奔赴蓝天的决心。 

诗人陈绍陟与殷平秘书长

3.童话·杰克的豌豆

1979年夏，种子终于破土。 

男孩一路披荆斩棘，金榜题名，走出了大山，迈向了天府之国。男孩考入了西南地区赫赫有名的高校——华西医科大学口腔专业。

18岁生日那天，他写下三个字：“靠自己”……欲要顶天立地。

 …… 我默默读着老师文字线索留下的半生经历……突然18世纪的英国童话《杰克与豌豆》插播进入脑海……一位走出大山的“杰克”，握着手中“诗歌”这粒神奇豆荚从故事中向我走来…… 杰克的魔豆种在异乡，长出了参天的豌豆藤……而勇敢的小杰克，不被任何未知所困，坚强果敢地顺着豌豆天梯向上攀登，直至窥见了云上太阳。 

神奇的景象，美好的人儿让小小的杰克见到了不一样的天地。可明晃晃的世界再亮再美，也不能带走想要守护家人的孝顺男孩，杰克不想长久逗留，却欲要把美丽与富裕带回给家乡的人们 …… 

…… 那年在成都求学的陈绍陟老师，参加创办了学校的文学社和成都市大学生诗歌艺术联合会。他在高中阶段和茅盾先生的往来书信一一茅盾先生给他的亲笔信无疑是在当年边远山区学校的一记春雷一一给予了他无尽的激励，却又在大学期间结识了张黎群、杜谷、夏嘉瑜、流沙河、木斧等恩师贵人，并且赢得了《星星诗刊》、《诗刊》等国内最知名的诗歌刊物编辑们的喜爱。本可以走入更广阔的天地，但他却一心要回到故土，将诗歌与文学带回贵州这片高原上来。

可痴心一片的他，却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经历了风云变幻的大时代。于是他毅然用求学所得之金币安身立命，耐心治愈着故土上那些钻心之痛的一颗颗坏牙。     

4.漫步·人生路

“真正的诗歌可以穿透、融入万事万物及心，并且当一切远去或毁灭时，人们依然可以与诗境共融，与诗情共振，被诗意的游刃割伤，被诗意的余焰温暖或灼痛。”老师的文字，像是布道牧人的喃语……震颤我的灵魂。

让我想起曾经在维克多·弗兰克尔（经历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著名犹太心理学家）笔下读到的那段描述—— 

“In spite of all the enforced physical and mental primitiveness of the life in a concentration camp, it was possible for spiritual life to deepen. Sensitive people who were used to a rich intellectual life may have suffered much pain, but the damage to their inner selves was less. They were able to retreat from their terrible surroundings to a life of inner riches and spiritual freedom.”（尽管在集中营有赤裸裸的身心摧残，但却可以让精神更深入。那些过去有着丰富精神生活的敏感人们或许会经受更多痛苦，但其实对他们内在真正的重创却是小的。他们能够从环境的可怕退回到内在的丰富和精神的自由。）

我想，环境于人固然相当重要，但那些环境及时空不能摧毁的，才能算作人类真正伟大的精神与情感力量。 

所有故事，滤过细节回看，或许道理说出来都铿锵有力，宛如当代抖音走红的那股气势磅礴，也兼具乏味干瘪。

然而，当我细品老师笔尖刻下的一个个微小瞬间，那心之高贵，生之艰难才如梦如画般，缓缓弥漫晕染在心间……久久难以忘却。

那位借不到一根火柴点烟的青年，如何漫步在薄雾笼罩的人生街头，却又如何坚信凭“十个手指一起擦燃”亦存光亮……这画面，让我动容。

我想，人类自有同样的柔弱，所以我才能体会一样的辛酸。但勇者自有不一样的刚强，偏用倔强开出他样的鲜花，滋养自己及他人的精神，芬芳自己及他者之灵魂…… …… 低谷中的青年，不觉走入老路“福音巷”，一条旧路，鲜为人熟知。

缓缓踱步的他，随着一段若隐若现的老人对白，及陡然消失的神秘影像，被惊回了一份人间清醒。一道神秘指引訇然来临……而青年诗人，也终于决心践行自己诗中的那份信念——“斯文不如扫地”。 

人一生最难的决定，无外乎放下执着，拿起扫帚。忘却天下，打扫一屋。 “福音巷”的启示，成为诗人踏踏实实践行了半生的使命……拾起行医资格，开办口腔诊所，帮助无数的老人小孩，扫蛀虫补空洞，清洁黑黄之垢，送城市一张张洁白清新的干净笑容。

我问老师如何看待医治人们时的冷暖百态，老师笑笑答我：“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说也说不完……” 我接着又问老师如何看待诗的情境，老师还是笑笑答我：“不可说，诗到至高境界就是经了……” 都是不说。 

但我以为，后一种不说与前一种不说却截然不同…… 漫步人生路，经历人间百态，不过“用心”二字。雷同的人性，故事如数反复，多说也累赘，经历才真实带劲儿；至于挚爱之人，挚美之事，言谈勿用，话语休碰，静思方为美。 毕竟那些深爱之人，挚爱之事，我们是不该也不敢妄议评价的。 

“对于生命而言，诗歌是灵魂自由的状态，也就是灵魂本真的状态！”老师如是说。 

那日访谈后，众人谈笑，绍陟老师却始终不多话，但坐在远处，我也了然，诗人一直自由倾听着，感受着，安静参与着每一个到场的嘉宾。他如诗一般，总是惊人的简洁。 

“真正领悟了时 即油然而生敬畏之心 不敢妄语 也无需说了 两佛相对无言” 

一颗真正到场的心，从不需要华丽的言语作为入场劵

5.诗化·坐地行者

“……脚下的路，手上的活计，盘中的米粒，杯中之水，一呼一吸之间……尽皆是诗。人与人也是这样，友情、爱情、亲情，亦或是今生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间，心领神会的愉悦或惊诧便是诗……” 

“文字并非仅仅可以写在纸上。 心是没有边界的，心就是整个世界。写在心里面的文字和梦想……坚不可摧。”

翻看诗人的公号“坐地行者”，从2016年到现在，记下了时光和美好，一首首诗，一篇篇长文，一份份敬意，诗人对生活，对生命，对过去始终保持挺拔的姿态，用文字轻触礼赞着世界。 

读诗人笔下的往事，我也反复被温柔治愈着。有时总觉得，诗人始终疗愈的不是别人，而是己心，生活中的每一份点滴都是他慰心之美的素材。这一切真实的生活及他笔下每一个饱满的故事，慢慢调出了一种生命的诗香之气。让他耳顺之年也依旧守着芳华之质。

无梦无故事，人无诗。 世不镂骨，缘不铭心，人不能懂诗。 

每一首好诗， 皆出于千真之人世， 却可化作万种情释。 

世界依旧有诗有梦， 人才安好，心才安然。 

感谢诗人陈绍陟，他将自己与生活铸成一首诗，献给家乡一份真实的富足，留给后人一个永不过期的少年。

撰稿者：郭思妤

青年作家

贵州开放大学专业教师

创“520爱的教育”公众号

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

硕士学位、英语专业八级

热衷教育、擅长跨文化交际

美国Peace Corps授予美中友好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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