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文 /谷百川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腊月二十七傍晚，在外面干工的几口人，终于风尘扑扑回到家团聚了。从深圳回来的儿子今天下午才到家，他提议说到城里饭馆聚一聚，先吃个团圆饭。在浙江打工的儿媳昨天到家，她笑着首先支持。两个今年刚结婚的孙子和两个孙媳都已放假，不再受时间限制。在信阳读书的小孙子已回来十多天了。我和老伴，脑筋和处事都赶不上潮流，已退居二线，凡事就听他们的指挥和安排。于是，两辆轿车分别载着全家的9口人，在暮色中，喜气洋洋驶向灯光璀璨人声喧闹的县城。

       下了车，我们走向霓虹灯闪烁的“黑土风情”饭店。老伴大惑不解说，黑土能吃么？还风情呢。孙媳妇抿着嘴笑，说这是东北地方特色连锁饭店，美味佳肴都有东北黑土地风情特点。

       走到闪着光亮的白色台阶前，老伴犹豫地伸出右脚，不知是怕把台阶踩脏，还是怕摔倒，左看看，右看看，不敢踏上去，说弄镇(这样)光干啥，蝇子上去都掰胯。教初中外语的长孙媳妇，不失时机地搀住她胳膊说，奶奶，别怕，我扶着你大胆上吧。次孙媳妇娟娟也要扶我的胳膊，我笑笑说，不用，我上下讲台习惯了。便左手扶着光滑的栏杆，“咯噔咯噔”走上了二楼。

       偌大的饭厅有着与众不同的格局。宽敞的屋子被隔成了一个个小方块，既各为一席，又能与邻桌相望。每个小方块的木栏上都嵌着醒木的铁牌:绥化、丹东、鸡西、牡丹江等等。老伴看着这一个个被隔开的木栏笑着说，挺好的屋子隔的像羊圈。大家都忍不住笑。我说算了吧，别出洋相了，你真是刘佬佬走进了大观园。

       穿着统一服装戴着小红帽的两个服务员，笑咪咪招呼我们坐好。她们手脚利索熟练地先往桌上端了几盘凉菜，摆放到铁锅周围的桌面上。一盘盘菜做的挺好看也挺好吃。我和老伴都叫不出名字。可是又不便问，问了也记不住，埋头吃吧，免得再闹笑话。我们吃着凉菜，喝着酒，不喝酒的喝饮料。服务员把切好的排骨、豆腐、木耳、粉条，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菜，一样一样都倒进桌面中间固定的大铁锅里，添上半盆肉汤，搅匀，在上面放了几根形状像麻花的面食。老伴说，这麻花咋不用油炸，在水里煮呢。服务员笑着说，这不是麻花，是花卷。然后问我们要几个玉米饼子。老伴说，玉米饼早吃烦了，不要。两个孙媳妇说吃新鲜，各要一个。服务员拍好两个玉米面饼，贴在菜上面的锅边上，盖上锅盖，开了电炉子，文火炖煮。这道菜就叫“铁锅炖排骨”。慢慢地炖，让菜儿入味。

      吃着凉菜，喝着酒和饮料，拉着闲话，等待着热莱炖排骨。铁锅里的菜咕嘟嘟地响。老伴向服务员招招手说，闺女，别把水煮干了。服务员笑笑说，大娘，你放心吧。我们看着时间呢。

       又过了一会，服务员看了手机屏，便掀起锅盖，扑脸热气，一阵肉香，直钻人的鼻孔。一人一双特制的加长筷子，可以好不费劲地伸到锅里，想吃什么挟什么。老伴没吃几块排骨，却像吃馒头一样吃了三根花卷，说这东西耐饿，不费牙。她又吃了几箸粉条，吃了几大片豆腐。都是自己熟悉的菜。

      大家都吃饱了，把筷子横放在盘子上。 铁锅里还剩两碗多菜，有两根花卷，两块排骨，还有豆腐粉条之类。儿子说，都吃好了，走吧。老伴坐着不动，指着锅里的菜对大孙子说，你去要两个食品袋，我把这剩下的菜装好带回家。孙子瞪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丢人现眼了，要这干啥？我们在饭店里扔的东西比这好多了。老伴笑笑说，光嘴上会说汗滴禾下土，粒粒都辛苦，就是不打话上来。孙子没话可说了，转身去柜上拿了两个食品袋。老伴一边装着剩下的菜，一边絮叨地说，这都是出力扒下地里长出来的，挣个钱也不容易，扔了多可惜。你们没饿过肚子，没吃过淀粉馍，咋会知道心疼东西，咋会……孙子笑着说，奶奶又该忆苦了。别说了，都到啥年代了，还记着那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唉呀，真是的……

      我坐在轿车里，看着面前灯光如昼的夜晚，脑子里久久不能平静，不停地思索着，老人们为什么都是处处显得小气，而小青年们却总是萧洒大方呢？

     2025年2月12日(正月十五)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怀来人，退休教师。爱孩子，喜诵读，好旅游。用声音传递真善美，担任多家平台主播和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播讲的长篇小说《南阳月季》《北京的雪》《大同的风》《信与爱》《赫哲密码》等作品入驻喜马拉雅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