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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世外》
——欧阳如一
他们三个聊到了晚上十点半,岳秀一看自己腕上的金表说:“到睡觉的时间了,姐夫,您是跟我们走还是让我姐留在您这儿?”
苏晓对高见岭还有怨气,说:“我才不留在他这儿呢。”
岳秀说:“那姐夫就跟我们去帝王大酒店。”
帝王大酒店是她们做坐台小姐的地方,如今她们摇身一变成了富婆怎么能住那儿?高见岭说:“我不去,容易碰上屠百业。”
苏晓说:“那我就让我姐留下,您可得好好哄哄她。”
高见岭瞅瞅苏晓,见她没反对说:“是。”
岳秀拿出她的纯金外壳手机:“小张,把车开到酒店楼下。”和屋里这一对摆摆手就出门进电梯下了楼。
屋里只剩下高见岭和苏晓,高见岭没话找话说:“三个月没见岳秀变了样。”
苏晓不像夏青,夏青是东北女人的性格,能咋虎,喜怒都会表现出来;苏晓是江南女子,性格很温婉,当过专业歌手的她也有一定的修养,生气都让人看不出来。她说:“是啊,我们俩都命苦。”
高见岭知道她话里有话,就不顺着她说,问:“上次岳秀的男朋友冒着突破防疫封锁被抓的风险从百里之外骑自行车来接她,我以为她不会再回临河,并会和那小子永远在一起,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苏晓说:“她男朋友想让她大学毕业去北京,能安排在银行系统,其实是把她养起来,啥都不用干;她想在石家庄投资,她父母、弟弟在石家庄,她想把她弟弟带起来;她来临河是因为我,我想在这儿干,她在这儿投资完全为了我。”
这让高见岭有点吃惊——岳秀现在的男朋友应当是卢会长而不是以前那个男孩,他们是怎么分手的?是好说好散还是生离死别?苏晓为什么愿意留在临河?她不是想回南京吗?让岳秀到南京投资岂不更好?
苏晓说:“我留在临河是想看你回不回来,我知道你会回来,不因为我而因为石根花。”
高见岭又吃惊又羞愧,说:“你经常和石根花在一起?我要是不回来呢?”
“我还知道你有一大笔钱,我守在这儿就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到这笔钱。”
高见岭看看苏晓,她的话把她给吓着了——难道她在等他那笔钱?从她淡然的表情上看好像不是,说:“哦,别人送我一辆车是石根花的名,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睡觉。”就去浴室洗澡,回来见苏晓还在床边坐着,就把她拉进了被窝,这一宿男人赤身裸体,女人和衣而睡,这种情况他们同居三个月都没有过,苏晓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把床上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大概在凌晨时分高见岭被尿憋醒了,上厕所回来发现苏晓没睡问:“你不睡瞪着个大傻眼睛干嘛?”
苏晓说:“我在想天下有没有可靠的男人。”
她说得不是可靠,是可信,高见岭说:“有啊,我就是。”他又想问石根花的事,怕碰钉子,转而问:“老李家的人对你怎么样?”
“这家人的本质都很好。老李,老共产党员,老村长村支书,为人正直。就说那个挖沙工程,政府既然同意了就赶紧挖呗?各工地都需要,他偏不,说要等资本到位才挖,因为这沙是属于大股东的,得项目具备建设条件再挖,你说天底下有这种人吗?”
高见岭说:“有,就他一个。”
“大李,也是老共产党员,老村长村支书。他孝顺,儿子都快娶媳妇了他爹动不动就把他叫过去骂一顿。他比他爹聪明、有文化、交际广,就是不走正道,想和白志刚、屠百业改组那家公司,让他爹出局。他爹也同意,谁出钱谁老大,可那两只狐狸都拿不出钱,白在争取把政府欠洪丹青的钱要来投到那个项目上,政府没钱,有钱也不会投,投也不能算他的,他那是做梦;屠倒是有个上千万,都是从盗采和小姐们身上刮的黑心钱,舍不得往外拿,拿出来也不好干啥。所以,大李就整天想着怎么引狼入室搞垮那家公司。”
高见岭说:“现在大多数村干部都像大李,把村产当作自家的私产。大李对你没想法?”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因为你。小李,新党员,新支书,新得像张白纸。跟他爹就会学坏,吃喝嫖赌还损公肥私;跟他爷和你就会学好,邪门歪道的钱咱们不挣。”
高见岭用两条光腿把她缠得紧紧的,说:“你说我是好人?”
苏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可能下体有反应,说:“我说错了,跟你学就会无情无义。小李又想讨好他爷,又不想得罪他爹,两头逢迎也难为了他,可他爷他爹谁干成功都对他有利。”
高见岭想,车的事情没必要瞒着苏晓,可车里的钱不能告诉她,就把车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晓,说他会给石根花一点钱,还会对苏晓表示感谢。
苏晓没搭拢,说:“我真看中了小李村,山清水秀人朴实很适合养老,就想在那儿搞个世外桃源,就串掇岳秀投资,泜河项目的资金只能指望她。”
看来给点钱打动不了苏晓,高见岭腆着脸说:“你就一个人在那儿住呀?那地方总闹狐仙。”
苏晓笑了,知道他在吓她,说:“我本来是南京歌舞团的女高音,受高干子弟诱惑误入了音乐酒吧,我开始也是只卖唱不卖身的,也是人老色衰挣不到钱,就做了三陪。本来想挣点就改行,谁知疫情把我陪了个血本无归,幸好遇上你和岳秀,我才有了转机。”
这女子不埋怨反而感恩,真让高见岭感动,就给她宽衣解带。
苏晓任其摆布,说:“岳秀,二十多岁小姑娘跟了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都说她傍大款她也是满腹辛酸,现在还怀念她初恋。她说她的钱有我一半我不会这么想,只想在小李村弄个带花园的民居,了此余生。”
高见岭看看这小他二十多岁的肉体,对老男人女人年轻就是美丽别说她尚美丽,就顿生怜悯,说:“我来帮你。”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账,买套带院子的农房改造一下顶多二十万,这钱他出,为这个红尘知己,却不敢表态,怕说了就得做,也对这女子仍不放心,她能跟他多久?这笔账划不划得来?他到什么时候都这么小器。
这对男女开始了颠凤倒鸾的熬战,半小时后高见岭心满意足地趴在苏晓的身上问:“岳秀手上的表什么牌子?多少钱?”他想,总得给这女人留件纪念,岳秀那块表也就二三万,他一会儿就会带她去逛街,也给她买一只。
苏晓说:“那是劳力士,二十多万。”
高见岭暗吃一惊,改口说:“你看现在谁戴手表?老土,戴也是戴能当手机用的智能手表,我送你一只。”
苏晓说:“华为的智能手表好的也得两三千块。”
这钱高见岭舍得花,说:“那一会儿我们上街买一对情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