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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文/路红保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5年02月28日 00:01 河南)

无意中发现,母亲双脚的大拇指歪在脚底下,并且紧紧贴着脚掌,怪不得母亲穿的鞋很小很小,象孩童穿的鞋,又不像孩童穿的鞋。从没见过母亲跑步的样子,大概脚特小,跑步怕跌倒吧!偌大的身躯被那么小的脚支撑,就连走路也显得很吃力。可是,我们全家人穿的衣服都是母亲从棉花开始,经过好几道工序,一针一线缝成;我们全家人的吃喝都是母亲做成。一日三餐,日日月月年年,母亲烧火做饭用的柴火能堆成一座山。
记忆中,母亲总是在忙。往往在我睡醒的时候,母亲的纺车还在响,旁边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那灯头被母亲摁的很小很小;如果能趁着月光,就不再点油灯了。最热的夏天,也没见过母亲午休过,更多的是拿着鞋底,吃力的拽着较粗的白绳,白绳从鞋底过来过去,还不时的打着哈欠;过会儿,去用凉水洗洗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睛-----小脚的母亲多么有韧性啊!
记忆中,母亲的头上总是有条毛巾。毛巾的颜色始终如一,黑色中闪出微红,应该叫酱色吧。烧火做饭时,头上的毛巾挡着飞舞的火灰;饭做好时,母亲取下头上的毛巾,抽打落在身上的火灰。一顿饭下来,母亲脸庞通红,眼睛红肿。那是被烟多次熏闷造成的,因为湿柴火在其中捣鬼。除遇着刮风天外,母亲头上的毛巾都是随意放在头上,可能脚小走得慢,从来没有见到毛巾从头上掉下来。酱色头巾,黑色衣服,黑色小鞋,白色方格上衣,就是母亲一生的行当。

记忆中,母亲还能做出比烧红薯更解馋的小吃,名叫“火别子”。这种小吃很难吃到,一年中会吃上两三次吧。烧红薯,姐姐们会吃几次,而‘火别子’就只有我享用。至于母亲,顶多会尝几口烧红薯,而“火别子”,一口也舍不得尝。烧红薯是我自己从灶膛的火灰里取出来的;而‘火别子’,母亲会提前取出来,放在灶膛出口,一堆没有火星的火灰旁边,这样不至于因烧时间长,‘火别子’被过烧变黑难吃。母亲是看着‘火别子’烧好后,才离开的。‘火别子,用白面做成,吃上几口,肚里就踏实了,不象烧红薯,吃了不少,肚子还是不舒服。那事候,吃块‘火别子’,便是梦寐以求的事。到现在也弄不明白,母亲是怎么把那么软的面块放在火灰里,可‘火别子’里边,竟然还不粘半点灰尘。

这年冬天,很少喝咸饭。母亲说,省点盐钱,有少积多。到快过新年时,母亲领着我,来到村东头李奶奶家。母亲是李奶奶家的常客,我跟着母亲来过多次。见到我们,李奶奶笑的合不拢嘴,还从神桌上摸出个指肚大的糖果塞给我。母亲把吊着的布推到一侧,便露出丰腴的神像。那十元钱,母亲在家数了多遍,在神面前,不便再数。母亲拿出布团,一层层解开,把积攒的钱一枚枚、一张张排在神像面前。我睁大眼睛看着那堆钱,有五分,有一角,有一元------这钱能买多少玩具枪啊!到此,我害病的事算彻底结束。这次害病,我明白母亲烧香磕头是为了家的平安,母亲在神桌前念叨的是为家祈求的寄语。这个新年,我家没有吃上肉饺子。
小时候,街上没有发光的电灯。天上的月亮格外明,就连一颗颗星星也明得通透、灿烂。我们在月光和星光的陪伴下,疯跑疯闹,欢笑声搅动村落的夜晚。如今,街上的电灯越来越多,主街上的电灯一直明到出村很远的地方。我常常走出街灯,去寻找孩童时的夜空,却怎么也找不到孩童时的星月味道。终于有一天晚上,实现了我的愿望。那天晚上,快走出街灯时,我的前方出现一个人影。她穿着一身黑衣服,背影十分眼熟,是母亲,真是母亲,我发疯似的跑过去,几乎要叫出声来。等我走到跟前,一眼看出,她头上没有黑色的毛巾,我失望的低下头。赶路的大娘看到我的举动,万分惊愕,大声说到:“想干啥,想干啥。”我苦笑了一声。“太像了,太像了。你真像我的娘。”大娘长出一口气,低声说:“我也想我娘。想娘的时候,就望望天上的星星,亲人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看看星星,梦中就一定会见到亲人。”我连忙停下脚步,仰脸寻找天上的母亲,那个星是母亲?那个星是母亲?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再一次望着走远的大娘,嘴里喃喃:“妈妈,妈妈。真像妈妈。我多想吃你做的烧红薯和“火别子。放心吧,妈妈,你用的香炉里的香灰年年增多-----”忽然,我发现东边的天幕上,有颗星星在不断闪烁,那是母亲,那一定是母亲。
2024、1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