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文化基因》
邵孔发
一者,先天性。
人类是文化动物,拥有文化基因。这是人类有别于动物,成为今天人类的根源。
儒家认为人的文化基因带有先天性质,属于人的本能。“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 ,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朱熹·四书集注·告子上》)“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公孙丑上》)仁义礼智是人之为人的文化基因,故人类拥有仁爱,坚持正义,崇尚文明。
二者,学习性。
动物的生活讲求技能重复与熟练。人类持续记录既有知识,教育赋予下一代唯一重要使命是学习知识,开发创造力。人类且需终身学习,学习使命伴随生命始终。
一代代持续不断地习得,最终文化精神内化为人的基因、潜在能力,或者说本能。文化能力随人类发展而发展,随人类强大而增强。最终,人类成为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主宰了人类星球。
三者,创造性。
人类文化基因的核心在于创造性,将创造看作人的最大价值,这在其他地球动物中是难以见到的。这种强烈的创新精神,不断为人类自身及其社会带来质的变化。人类创造语言、火、工具、文字……,使得人类进化呈几何级数飞跃。
早期人类为找到较好生存环境,其迁徙路线,由苦寒之地而温暖之乡,逐水而居,由分散而聚落,由乡村而城市。人类脚步前行的方向就是人类文化的方向。
动物仅求存活,社会形态恒久不变;人类是精神动物,文化基因中的创造性推动人类社会形态不断转型。人类历史由原始公社到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既因社会生产力发展,又因人类的文化追求。在抗衡自然力量,抵御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有了社会性组织。想要提高生产效率,进行高度社会化生产,人类有了社会化分工,有了工业革命。人类想要超越自身局限,产生了人工智能。
四者,互动性。
文化是个动态词语,人类自身携带的文化基因,促使人与生俱来地带有用自己的意识或意志去化他人、化社会的本能冲动。至于“文”是否正确,“化”的效果如何,则另当别论。于是乎文化在人与人、人与社会、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互动、互化。
针对这种现象,有文化研究学者提出文化入侵概念:一指外来价值观的输入。文化影响与入侵通过理论著作观点和文化宣传,不断输入外来价值观与价值标准,使国人慢慢习惯以之作为价值观与判断标准。二指外来语言入侵。语言携带文化观念,有研究者指出,一个国家的外来语占40%以上,语言的使用与审美的要求就会变化,后殖民化时代的英联邦国家是例。
历史上,中国遭遇两次外来文化(佛教文化和西方文化)大规模输入。佛教文化的输入比较成功,尽管有过几次毁佛运动,最终儒释道合流,三教合一,佛教文化融入中国文化。西方文化的输入,却与中国文化产生剧烈碰撞摩擦冲突,至今影响着东西方社会发展与走向。
文化是形而上的,具有辐射性、穿透性。就文化史而言,似乎隐约显现快文化攻击慢文化,大文化压缩小文化,先进文化战胜落后文化的轨迹,可最终将回到道德文化本位这种高尚的文化轨道上来,这是由人类的文化基因决定的。
五者,引领性。
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认为人类历史的“轴心期”从公元前800年至公元前200年,希腊、中国、印度同时实现了一次历史性突破,呈轴心式发展的态势。在北纬25度至35度之间,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先知、导师和圣人相继出现,“奠定了人类精神存在的基础,以及所谓的真正的人类历史”。文化引领人类社会发展进步,故人类社会发展具有方向性和目标性,观历史文化可知未来发展。
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无形地接受文化熏陶,同时参与未来人类文化的建设与改造。未来社会呈现何种文化形态,人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取决于今人的文化与选择。

作者简介
邵孔发,教师、学报编辑。出版作品《襄水文集》《故园屐痕》《琅琊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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