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门白甫

（原创 家在山河间 家在山河间

 2025年02月16日 07:57 山西）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初中毕业后，读高中无望，只得回村务农。     

那个夏日的上午，毒毒的日头炙烤着村外的关家窑，炙烤着在那里割麦子的村民。下工后，和父亲一起回家吃午饭。

刚走到郝家洼，天气突变，头顶一团黑云疯狂而急速地向上膨胀，翻腾，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又像一个巨大无比的魔鬼向地面压下来，瞬间，狂风肆虐，在田野上横冲直闯，像要把地上万物全部卷起来带走。

狂风中的父亲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对我喊了一声“走”，便向一个方向飞奔而去。来不及细想，只疑疑惑惑跟在父亲身后跑。

父亲在一大块斜度很大的坡地停住了，原来是一块刚被收割完的麦田，被割倒的麦子尚未捆起来，一行一行地躺在麦田里，有的已被大风刮散。如若不立即把这些麦子捆起来，就会被狂风吹到山坡上，如若暴雨来了，就会发霉腐烂。

“还不过来帮忙愣着干啥？”父亲边捆麦子边大声喊着愣在地头的我。我这才醒悟，立即奔过去帮忙。风太猛，我抱着一怀抱麦子趔趔趄趄向父亲身边挪，父亲弯腰用身子压着摞起来的麦捆，风撑得他的上衣两襟飞起来，像狂风里鹰的翅膀。

半小时后，我和父亲将散放在地里的麦子全部捆好。狂风还在肆虐，但捆好的麦子一行行稳稳地站在地里，迎着风嘲笑。父亲只说了一句“回家”就头也没回地走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之后，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此事，只有天知，地知，父知，我知。也许，在常人的认知里，这是无私奉献，是高尚精神，但在我父亲心里，这是一件很普通也很自然的事，无需让别人知道，无需四处炫耀。

父亲是一个农民，一个挨过饿的农民，不能眼看着到嘴的麦子被糟蹋，这是他仅有的最简单也最朴素的道理，这是农民和土地的感情，这是父亲和庄稼的感情。

作者简介：曹建华，笔名，西门白甫，退休教师，曾在《河东文学》《山西文学》《北岳风》及其它省级报刊发表小说、报告文学。与爱人合著历史文化散文《古虞平陆》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