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过去》
署名:北围
我站在巷口,望着穿着棕色羽绒服的那个背影,有点莫名其妙的沧桑,因为他的穿着实在是过于老成。
他像是早就活了几十年,以至于他回到了这个时空,却没能好好怀念属于他的过去。
童年的时候很少回老家,老家冬天寒冷潮湿,夏天炎热干燥,相比于我目前生活在的环境实在是差别巨大。
但童年时期大部分都是在寒假的期间回到那个阔别已久的故乡。那里对我来说每一次回去都像是一场新奇的冒险,我带着数不尽的故事回去,就像是周游了列国的旅行家。为那小小县城里的几个伙伴带去一些奇闻异事,为自己带来一些声望与崇拜,仅此而已,但却能满足我微不足道的虚荣心。
几年前冬天回去的时候,的确是日日夜夜都因为寒冷而不敢到处走动,但我的热情似乎像盔甲一样将我严严实实的包裹住。我四处奔跑玩乐,好不欢喜。唯一让我有些不太快活的事情,也无非就是因为口音的问题,导致经常无法与陌生的孩子们搭上话题。而在见识方面,大言不惭的说天差地别也不能为过,毕竟这里不是人人都和城市里的任何生命一样,不断的被新的一切更替改变,而价值观念一直都和老一辈一样,留守的儿童不在多数,但也代表他们的父母也同样留在了这一片故土上辛勤耕耘。
可能夸张一些,但也并非是完全是危言耸听,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踏出过这座环山抱水的县城。
他可能是其中一个,但他在一众孩子里面就立即显出一种不属于孩子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老成。他实在是太过于神秘,我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我也见过他站在一圈孩子旁边朝着圈中心地面上躺着的那几张卡牌而努力伸着脖子,往里想要看个仔细。总之,他是一个对我待遇不差,而且拥有属于儿童的野心的男孩,因为他曾尝试将我收入他的麾下,作为他的“二把手”为他办事。这么听起来的确无不透露出属于男生那种狂傲自大的味道,但对那时的我来说,从一个孩子的嘴里听到这么一连串颇有绿林豪杰色彩的词句,简直就像是有编制可入一样,令我满怀憧憬。
入职第一天,他给我的奖赏是从建昌大道的万家福购物广场里面买来的一盒“熊博士”软糖。我满怀感激的从包装纸里掏出一半数量的软糖递给了他。
我笑着说:“好东西咱们一块吃,你把我当兄弟了嘛。”他一脸不可置否的望向我,像看着一个从外星球来的使者,带来不属于他认知里的文明礼节。他用手接过,是双手接过来的。
他撕开一块软糖的白色包装纸,慢慢放进嘴里,眼睛望向院子里种了菜的那户人家的房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用南城话笑着骂了一句:“你还给我吃的,还是我赏给你的。”
我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含着满脸笑意看着他冻的通红的脸与耳朵,还有挂着霜雾的棕色羽绒服。
棕色的羽绒服不好看,我不戴眼镜从巷口朝巷子里面看,他像糊了一身的肥料,就这么朝着我走过来。当然我不会跑,我知道那是他的身影。
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那句大半个寒假都不会变的口头禅:“你笑得像发癫一样。”
我承认我是有些神经兮兮的,但我的童年时光实在是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每天我都带着笑脸,笑得不亦乐乎。
快乐的时光过的很快,二月中旬,我得回去继续完成我的学业。他居然知道我住在哪里,也知道我是哪户人家的孩子。
他的脸还是冻的通红,尽管二月中旬已经有些升温,但他似乎一点改变也没有。
他默默走到我的旁边,用着像看着一个称得上是得力干将的手下正在死去一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描述不出来,八九年过去了,
只能用“复杂”敷衍形容一下,有些抱歉。
他的声音像即将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成熟与悲凉。
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个具体的时间吗?”那声音陌生的像在酒席上我尝试搭话的高中兄长。
我说:“可能明年冬天还会回来吧,我说不准。”我讲话一顿一顿,脸上的表情应该很丰富。
舅公招呼我们收拾东西下楼,他听见后迅速背过身从楼梯跑下去。我提着大包小包缓缓走下楼去,他不见了身影。担心自己瞎喊一通,于是我走出去张望了一番。
巷口,那个穿着棕色羽绒服的背影,在寒风中像一片不属于冬天的秋季落叶,上面应该还挂着冰霜。有些不属于孩子的,莫名其妙的沧桑,我突然觉得他的穿着很“老成”,那是我学的新词。
很多年,我都没有他的消息。
南城县太小,又太大了。
明明就这么大的地方,我却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那件棕色羽绒服相信早已小的不能再小,也许被扔掉了。也许他的面孔我也认不出来,即使他就站在我那对带着瓶盖底眼镜的眼睛前面,我也不可能再去认出他,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
南城县太大,尽管我不愿意去想到那种情况,但或许他也只是住在乡下,而我这个庸俗的城里人根本不可能再拥有见到他的机会。南城太大了,连口音都是“五里村镇五乡音”。
有人说他死了,我不知道。但他的老成却深深烙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似乎他是穿越回这个时空的一个早就活了几十年的人,但那几乎是童话或者传说般的说辞,我仍认为他还好好的生活着,也许每日都在努力帮家人务农也说不定。
他姓许,我只记得他的姓氏,与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明年回来请你吃其他口味的熊博士。”用南城话讲的。
这么多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可以搬动很重的东西,身上也不再只是无用的赘肉;我受了伤,但已经痊愈;我的成绩不上不下,饱受诟病;我的虚荣心被无限扩大,简直无可救药。
我曾说过如今我生活的环境与老家的环境大不相同。
我在海南这个位于祖国南方的热带大岛上,今年冬天耳朵居然冻伤了。
巷口的那个身影像是鬼魅,如今我也成了他人口中的妖魔鬼怪。一会大笑,一会大悲。
我说过我总是神经兮兮的,那是因为我的童年太过于美好,每天总是带着笑脸。
笑得太多了,以至于我把未来的笑脸透支了。
个人简介:刘洛鑫,笔名北围,海南海口人。爱好文学,笔耕不辍。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海南分会招新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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