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文/扶殇



把我所有的珍爱
化身为物
加在你身上
我找刻在金属和纸片上
光阴的深浅和菲薄
工整的钱条、指纹和哑语
如水波啄伤一条鱼的鳞
我们是被放逐的
海市蜃楼的梦


面若敷金的是谁
这佛面代替了你在世上的活法
沉默寡言、淡然置之、鲜衣靓马
接受碎碎念的木鱼叨叨叨
在怨力和念力中沉浮的祈请
没人明白善恶终是一根稻草的九死一生
谁还不是虚掷这人世的光阴


在万物中置换我的肉身
朝代的水波生生不息
朱纹妙相的王啊
一牧铜钱像一个吻也像暗伤
金银铜铁和一张纸
榨不出太多油水
你数数一碗汤中的油月亮
富贵梦典当了多少人的一生
化为虫䖶蟋鸣、刀兵相见、水火不容、情仇爱恨


剐我的一两油脂熬成膏
借你的一截灯芯燃为烛
借一页经文超渡熬过万世的佛
女娲造人的泥哟
我和你都是抟土筑成
万倾高楼和珠光宝气的奢华
活在命和运浅浅的呼吸里
摊开的掌纹
生命的版图山高水低
我们成为图腾和水火
成就又毁灭，死亡又永生
从万物中抽丝剥茧剥离出我
多少油墨重彩的人生
都是筹码
都是戏份
一个词在人间活成掷地有声
这面若敷金的灯火哟
这面若敷粉的人
这桃花灼灼
爱上爱
我愿再输十两纹银
板上钉个钉
再加一只蜜蜂和蝴蝶
再赊
黄金万两
十钱人生


2025.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