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英雄铁道兵丛书《铁道兵长歌卷》
诗人推介 作品选萃
李武兵 周振伦 谢克强 孙 映

李武兵(作品选萃)
赞美吧,青藏高原
筑路青藏高原很苦,但正是在这种磨砺中,有一种情感和品质,深深地根植于我们的血脉和骨头里……
——李武兵
沉淀很久了
这种情感已经积压到燃点
像炽烈的火在心里烧起来
语言也有了热烘烘的温度
我想喊,我爱青藏高原
这里有魂牵梦萦的神山圣水
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故事
相隔千年也不觉遥远
哈达,酥油茶,美丽的格桑花
还有青稞酒燃烧起来的激情
骏马奋蹄扬鬃的嘶鸣
以及迎风招展的彩幡
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
在高原上顽强地行走
有时会匍匐着伸展肢体
用虔诚亲叩大地
再不带喘息的站起身来
神清气爽,头顶蓝天
坚守的信仰耸立成珠穆朗玛
神鹰护佑着布达拉宫的尊严
我看见阳光照亮的鹰翅
沿着青藏铁路轻盈地滑翔
衬托远山的苍茫
以及远天的辽阔
干干净净的蔚蓝
我看见那蓝是透明透亮的
这里的人心是透明透亮的
这里的人都是透明透亮的
蓝——滋润了天
也滋润了一个民族的善良
智慧,勤劳,骁勇和慓悍
让天上的蓝浸透到骨头里
成就圣洁的品格和信念
赞美吧,赞美
我的青藏高原
雪山就是呼吸这白云蓝天
才如此洁净,一尘不染
沉静的雪覆盖整个高原的时候
喜马拉雅山银装素裹
白得彻底,浩大无垠
时光恍惚不愿流走
停下来抚摩她的旷远
邈远,恢宏和悠远
而驮着未来的青藏铁路
卧在雪里是一道风景
气势雄壮地向前伸延
于是,那洁白的雪
变得无际无边
视界里,阳光被雪强化
渲染诱人的温暖
踩在雪里,咯咯吱吱
冷不丁会被雪抱住
干脆躺在雪地上歇着
有点凉意,又有些兴奋
不用恐惧阳光的照耀
仰着,天离得近了
像贴着脸,似乎伸手
可以抓住天边的冰川
像步入甜蜜的梦境里
跳跃着在雪地上撒欢
雪总是白得透明透亮
和天上的蓝衬映着
净化人类的灵魂和语言
赞美吧,赞美
我的青藏高原
高原的冰雪是水之母
是长江之母
是黄河之母
是澜沧江之母
是雅鲁藏布江之母
神妙的水塑造了这个世界
绿草,森林和鲜花,五彩斑斓
自然建构的大峡谷
让水的气势如此壮观,好看
那些牛群,马群,羊群和青稞
人类的足迹和大海的波澜
都是高原之水的影子
都是水之魂落实的诺言
再没有一个地方的山头
站着如此之高的水源
走近世界屋脊的源头活水
就想融入她的清冽里
鱼一样跃动生命的活力
从此一生吉祥平安
这里的宗教也沐浴水的光芒
加持的仪式含着若水之善
经幡上神圣的诵文
离心灵很近
太阳也为水而亮
成就江河,情洒人间
赞美吧,赞美
我的青藏高原
我的心里膜拜已久
这里的白雪蓝天
这里的圣水神山
走在禅意勾勒的风景里
与良善同行
大爱至美无疆
铁道兵在天路上留下过自己的足迹
也在这里汲取了无尽的精神营养
此刻只想高歌一曲
青藏高原


作者李武兵,曾用名李武斌,1968年3月应征入伍,原铁道兵文化部创作员,总政《当代中国》国防军事卷编辑,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李武兵抒情诗选》(上下册),散文集《太阳鸟》,长篇纪实文学《自然之子》等。

周振伦(作品选萃)
哥哥坟前的诉说
哥呀!我终于找到了你的家,
一座在异国他乡被热带阔叶遮掩的家。
哥呀!我一眼就看见了你的名字,
一个刻在石碑上让母亲痛了一辈子的伤疤!
哥呀!你快出来拥抱我呀!
为了这一天,
你盼得坟草枯黄,
我等得满头白发。
哥你知道吗?
在没有你的漫长岁月,
母亲用擦拭你的遗像,
来擦拭秋冬。
母亲用包扎你的遗物,
来包扎春夏。
她用泪水把你的弟妹泡大。
她走完人生的旅程,
用了不满一个花甲。
哥呀!后来我知道你死得悲壮惨烈,
我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爹妈。
那年你们十八位战友,
在抢修大桥时遭敌机轰炸,
你们来不及躲避,
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四处抛撒。
战友们从江中岸边搜寻了一大堆遗骨遗肉,
团长政委流着眼泪把它们
一块块一坨坨仔细洗擦。
已经无法分清烈士的真容,
最后只能把遗骸,
分成十八份,
掩埋在高山下。
你们生前出生入死,
死后血肉融在一起,
让战友深情在天堂播种发芽!
哥,我带来了母亲坟上的一抔黄土,
我要让你的坟上有故乡的泥巴。
我要让你得到母亲长久的呵护,
我要让你的灵魂永系中华!

作者周振伦,湖北省松滋市人。1968年3月入伍,铁二师九团战士。中专文化,经济师。爱好诗歌创作,青年时代系湖北省青年诗歌学会会员。在松滋文艺、荆州报、垄上诗荟、铁道兵网、今日头条、凤凰网、人民网、新华网等媒体和平台发表作品三百余首。

谢克强(作品选萃)
钻头 大道和我
1
黄昏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在夕照温柔与最后的辉煌中
父亲从掌子面败下阵来
火成岩构成的掌子面
以僵硬、死寂与顽固
阻挡隧道延伸
从没有看见父亲
铁青的脸膛这般凝重
刻满岁月年轮的手
此刻动情而挚爱地擦拭风枪
只是手不象从前那么有劲
如挥向晚风的树枝
一边擦拭
一边颤抖
来不及卸下疲倦
父亲匆忙把我叫到跟前
像检验员检验出厂的产品
他深情地打量着我
然后拍了拍我宽厚的肩膀
依依不舍又毅然
将一杆身经百战的风枪
郑重地交给我
这一夜 月色真好
如水的月光透过帐篷的窗口
洒在我的床上
往事、明天以及那句承诺
我失眠了
2
一条弯弯曲曲的上工小路
和一首流行歌曲
引我走向黎明
走向黎明的太阳
走向太阳辉映陡峭的山崖
走向钻头与山崖搏击的地方
在烙下父亲脚印的山路上
又重迭着
烙下我的欢乐、自豪与骄傲
烙下汗水与歌
啊,童年时代迷人的梦幻
早随山谷的流云流逝
昨日的苦闷、徘徊与惆怅
也随那张
被拒绝大学门外的通知书
一起踩在脚下
我穿上了簇新的蓝色工装
我的血热了
我的毛细血管发胀了
劳动布剪裁的工装呵
召示我走进建设者的行列
走进开拓与创造
更有父亲的期待与叮嘱
更有我的信念、理想与希冀
铸成闪亮的钻头
扛在我宽厚的肩上
那是钢的情铸进骨的倔强的钻头
那是火的爱熔进齿的锋利的钻头
那是淬硬百折不挠意志的钻头
那是磨尖执著追寻希望的钻头
现在我才明白
父亲为啥戏谑地称我“钻头”
我是一个筑路工的儿子
一个伴着风枪、钻头、开山炮
和新铺的铁路一起延伸长大
骠悍而强健的筑路工的儿子
一个像父亲一样呼啸的钻头
一个逢山开路的尖兵
像战士走向边关的哨所
我扛着风枪
走向大山深处长长的隧道
走向隧道的掌子面
那等待我的
不仅是生活给我的一个基点
世界给我的一个空间
更是充满色彩与亮光的故事
和生命的诗
3
亿万年的沉埋与积淀
亿万年的高压与高温
亿万年的风化与剥蚀
造就火成岩的坚硬与顽固
就在昨天父亲败下阵的掌子面
我选好方位
让向前延伸的隧道
与我急待旋转奋进的力
构成一个适合进攻的角度
这才举起风枪
举起力与意志的锋刃
剌向昏睡的岩层
火成岩 你硬还是我硬
特坚石 你坚还是我坚
我的钻头
除了向太阳索来了光热
还凝聚我闪光的信念
而风枪
与我们新一代开山人一起
骄傲于血与汗的献身
是的,与父亲相比
也许我少了一点掘进的经验
少了一点深邃的目光
但却多了一点虎气
多了一点思想
除了骄傲于血与汗的献身
我还要讲点速度与效率的关系
以及汗与血的增值
哒、哒哒、哒哒哒……
突进的钻头吼叫着、呼啸着
旋起一股飓风
钢铁与岩石激烈地撞击
奏响我向往的歌
当肱二肌头峰峦般凸起
我把汗水发动的全部的力
与我炽热的期冀拧在一起
与我袒露的自信拧在一起
与我开拓的坚毅拧在一起
通过风枪传给钻头
催促钻头突进
我是开山工
我也是一个诗人
我用钻头这支特殊的笔
抒写我的诗意
当弥漫的烟尘和雄浑的交响
拂过一个个大汗淋漓的身躯
拂去汗水浸泡的疲倦的故事
拂去层岩绝望沉重的叹息
我便将昨天失眠的构思
借钻头
在层岩上迸溅出火星似的微笑
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涡
露出一个深深的钻眼
露出一个深深的突破口
4
拂晓
最后一排炮眼打好了
我和伙伴们躲进导坑避炮洞里
倾听那决战的排炮
那是我们最爱听的抒情曲呵
高亢、雄浑、磅礴
响在地心深处
轰隆!轰隆隆——
整整二十一响
震得我的心和地球一起颤动
没等掌子面弥漫的硝烟散尽
我们小鹿般奔向掌子面
谁一声高喊
通啦!隧道贯通啦——
这声音 一下子
点燃贮藏在几十座胸膛的激情
两支掘进队的伙伴
忘情地推搡、拥抱、欢呼
把安全帽摘了下来
抛向洞顶
太阳啥时候站在洞口
微笑着迎接我们走出洞口
我们对太阳笑了笑
然后
用满是汗污的手擦去额头的汗水
扛着风枪
沿着勘测队员踏出的小路
向又一座山崖挺进
我知道
我们事业的目标还很遥远
那在远方之外等待我们的
是猴攀不过的雄关鹰飞不过的险隘
以及猝不及防的塌方
由此,让锻锤、犁铧、笔
和我的钻头一起旋转着突进吧
去开拓
通向远方的钢铁大道

作者谢克强:湖北黄冈人,当代诗人,1968年入伍。1972年开始在《解放军文艺》发表作品,有诗入选《中国新诗百年诗选》《中国新诗百年诗志》《中国散文诗百年经典》等三百多部诗选;著有诗集散文诗集《孤旅》《艺术之光》《寻找词的光芒》《母亲河》等19部及《谢克强文集》8卷。散文诗集《断章》获新时期优秀散文诗集奖和天马散文诗奖。

孙映(作品选萃)
我们的名字叫老铁
因为我们都是当年的铁道兵
所以我们共同的名字叫老铁
铁轨的铁,铁路的铁
铁人的铁,铁兵的铁
从我们入伍的第一天起
我们的档案里就多了一个铁字
铁的军队冶炼我们铁的信仰
铁的纪律锻造我们铁的忠诚
天长日久
我们都变成了一块好铁
做钻头,我们是勇往直前的铁
做刀锋,我们是永不卷刃的铁
就连我们洒在筑路工地的汗水
都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道钉
劈山,我们是开天劈地的巨斧
架桥,我们是顶天立地的桥墩
挑重担,我们有铁的肩膀
战塌方,我们是铁的支撑
我们的日记里沒有虚词
我们的日记里,记载的
全都是逢山凿路的故事
全都是遇水架桥的精英
就这样,我们和铁相依为命
我们与铁密不可分
因为铁已进入我们的血液
进入我们的大脑,进入我们的骨髓
一个响当当的铁字
永远支撑我们闪闪发光的人生
虽然,我们有的铁大些
被做成了长长的钢轨
有的铁小些
被做成了小小的道钉
但那只是分工不同
真正的铁,绝不会氧化自我
真正的铁,绝无高低贵贱之分
我们是铁,我们都是好铁
不是氧化亚铁,不是四氧化三铁
我们是经过军营加钢淬火的铁
我们是经过日月千锤百炼的铁
我们的骨胳是钢浇铁铸的铁
我们人生,永远不会有
生锈的灵魂
虽然转业退伍之后
许多人的工作岗位发生变化
但我们的含铁量不变
我们的分子结构不变
我们已经由生铁变成了熟铁
熟铁才有永不生绣的灵魂
我相信,即便将来百年之后
也没有人能从我们的档案里
取走一个铁字
因为我们的名字叫老铁
铁的信仰,千年不变
铁的友谊,万古长青

作者孙映,江苏灌云人,著名军旅诗人。著名铁路诗人。1948年出生,1969年入伍。1979年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在部队历任班长、排长、团后勤处秘书,师司令部保密员,团政治处副股长。兵改工后历任宣传部长、企业党委书记。1975年在部队期间开始从事业余诗歌创作,至今已在美国、日本以及国内的报刊发表诗歌5000多首,在全国获奖50多次。已结集出版诗集8部,文集2部。现为中作协会员,中诗协会员,中国铁路文协理事,太原市万柏林区作家协名誉主席,《全球古诗词》主编。主要生平事迹见《中国艺术家传集》,《中国专家大词典》,《全国优秀复转军人大词典》。
槛外人 2025-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