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象和镜象之间
/艳阳天籁



1，
黑玫瑰说，你是照亮，火
劫，灰烬，和疼痛。白玫瑰说
你是棺材，是泪，是风吹不透的自己
在我，矛，盾，是你
麻木，清醒，迷茫恰是你


2，
山倒映在水中，山说
正面是你，反面也是你
水说流是你，不流是你
冰冻三尺，是竖碑立传的你
田野是你的平铺直叙，庄稼
是不安分的你
花朵是色色的你，草是素颜的你
我张囗闭口的粮食，饥肠辘辘是你


3，
城是城，村是村
城村之间一一
街巷，胡同，粗瓷和细碗
晒干的菜和翻身的咸鱼，
寺庙，香客，牧师，罂粟和莲，你在意什么
什么是你。
老树，昏鸦，折断，破铜，烂铁
什么是相，什么是你


4，
纹身的男人，破相的女人，戴金链的狗狗
穿裙子的猫咪，高空摔下的断腿，火海中烧焦的孕妇
提灯的瞎子，移山的愚公
是破镜重围的你，
此时的文字的黑，和白
一笔笔代过的是你
要饭的母亲，死去的父亲，被拐的婴儿
不死不活，要死要活，偷窥，暗示的是你


5，
我不是你。但我有你的碎片和异想
有你的湖水，冰层和浪花，有你的树
刨花，粉沫，和纸屑
我不是你。但我有你的秋天和凌乱
有你深埋的蓝，水银，和闪电，
头套，假牙，咳嗽，懊恼，和白眼
庸肿的肉身，不堪是你


6，
我想是你，暗涌了还能
风轻云淡
我想是你，仆人身子
女王的悠闲
我想是你，淡如红尘
一叶孤舟
我想是你，破败的皮囊
一一装着好料
滴溜一双眼，黑也不黑，白也不白


7，
我有你和月亮
圆和缺，都不是我想要的
满则招损。缺了
什么都是亏欠
日头向西，又向东。我有你的起和落
如同船和大海，礁石和帆
我有你夜晚的不知去向，和蝶翅双飞
的梦境，醒时一切全无。我双手插兜
磨出的老茧，仿佛有你的家财万贯


8，
我有你的乍暖还寒
发芽的念头，和桃红柳绿的心
多雨的季节，有你潮湿的梦
和拔节孕穗期
熟透的果实，金黄的粮食，纷扬的叶子
我抚摸的荒草，身披晨露
秋天，是你的繁华人世。我是你盛宴里
一个人的空虚，
大雪封山，站在门口
迎来的你，江山无限啊……


9，
晨光中的灰兔子，晚归的羊群，
哈巴狗和柴夫消失的背影，无中
生有是你
双簧的日子，喑哑的唢呐
哀声中抬着的
产床上一头雾水的，转世
轮回是你


10，
你是尘世的尘
光是倏忽的洁白。我们中间
只隔着，像水在流光中遇见
那遇见，就以我们同样的穿搭
转身，寻找一一
泥土中水的亮片
你是记忆的消磨，
消磨在我的记忆当中


2025.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