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短笛
文/沪上敦腾


流水与萌芽


空巢是鸟的故宫，飞翔是流水，
塔是雪中的笋，信众是流水……


神秘的玻璃幕墙横亘在三叉路口，
车辆是流水，穿梭在珊瑚之间，
掀起巨澜，与漩涡，
十三路公交车冲向玻璃幕墙的第五层，
惊呼是流水……


借过。电梯停泊在二十一层，
高个青年拨开人群，他长着一张发哥的脸；
每一层均是闸口，流水分发给
不同楼层不同朝向的房间。


“最初已孕育今后一切的萌芽。”
到达顶层，距离星空又近了
几百米，几代人的体积，
在流水贯注的城市，灯光与灯光在打结，
“水仿佛消失在水中。”


陈述


东坡是只布谷鸟，八大是条鲇鱼，
太白是一尊橡木酒桶，
原本想活成魏碑，不料却活成了菩提树。


弦绷得太紧，放不出夜莺或瀑布，
本草纲目：原配的蟋蟀，初夜的落红……


白云在湖中放牧，鹤在云端敲钟，
广东青蛙在太湖一隅的湿地产下了蝌蚪，
写下一长串形容词，却忘记了主语。


清风吹我如击磬，一瓣枇杷，一瓣彩虹，
我生活在别处，天狼星在眸中踱步。


言说


颂词如香槟从高脚杯中溢出，像银杏树上
掉下的金币，像月夜的花粉。


河边的嫩草，兔子的欢乐谷，
永远回不去了，把琥珀和五指埋在镜中。


摘光树上的桃子，再摘星辰、玄武，
动物园主义者把自己的初衷关进了铁笼。


金黄分割的庭院，和黄金分割的橄榄树，
在我们体内重合，沉默是无尽言说。


琅琊榜


一看到呈现花纹的玻璃穹顶，
我就高兴，高兴是我活着的原动力，
不辜负美食和胃，其次才是眼睛。


对于枇杷、穷人和丁字裤上的苍蝇，
洼地之中知我者，二三子，
我心太软，中年之畔，泪如泉涌。


忧伤当然是一种能力，蟋蟀的独唱
胜过鹦鹉的噪音；敬畏碧空飞翔的白鹭
和瓦上的猫，它们是有洁癖的！


琅琊榜刻在每一个心中，秘而不宣，
遇见偏执的人，送一缕微笑，
遇见愚蠢的人，请讲法语。


一年将尽


我坐在海的深度观鱼，
以鱼的视角观陆地上发生的事情。
悬挂在光秃秃的树杆上的鸟巢，
像经幡，又像漂流瓶，
一半是空的，另一半有倦鸟坚守着忠贞。
旷野干燥，仿佛一点就燃，
沉默的人在帽檐下闪烁着湖的眼睛。
冰缝合了大地上的裂痕，
作为临时浮桥，渡一切苦厄；
冰雕的阿房宫，梦如潮涌，
寂寞的脂肪在寒流中一寸寸耗尽。
玛丽，壁炉中的火焰似一篇新年献辞，
再降低一些，将深度推至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