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争鸣】杨村人：漫议《红星谱》的思想倾向
知名作家岩波的《红星谱》是一部近50万字的大作，因为篇幅长，涉及人物和事件多，简单浏览一遍，是很难说清这是一部什么小说的。可以说是一部常见的“农村题材”的小说，也可以说是一部带有史诗色彩的长篇“巨”作；因为里面涉及了、跟随了国家将近半个世纪的前进脚步，因为有“谱”字而带有年代性和年代感；还可以说，这是一部“政治小说”，因为里面涉及和演绎了诸多政治理念和方针政策。
岩波是自家兄弟，所以在下敢这么说：他不是个幸运的作家。虽然，他写得很辛苦——从每一部小说的行文，就可以看出，他几乎每部作品都会渗透诸多的思考，他属于“思考型”作家，因此会很累；其次，他不避讳敏感话题，别人唯恐躲闪不及的问题他总是迎难而上，带有古代侠士之风，更有当代工农子弟兵冲锋陷阵的姿态；其三，故此他不仅难以得奖，不挨批就算成功，譬如他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在批评和批判中走进生活，走进时间隧道。因为当时国家还没有反腐的大气候，敢写官场的沉疴，就要敢于“冒险”。十年后岩波写的《女市委书记的男秘书》（原名《搏击激流》）要深刻和尖锐得多，为什么反倒好评多而没有了“骂声”？因为时代不同了，人们已经接受了反腐态势的作品。
据岩波介绍，《红星谱》初稿于2019年基本成型。他于2017年底接受作协任务，2018年全年和2019年上半年，他在深入冀中农村调研和采访其间，边走边思考边写，至2019年下半年已经基本成型。因为此前冀中出身的天津出版局老领导郑法清、天津前市委常委人大副主任散襄军，对岩波有过多种事前交待，面授机杼，著名诗人冯景元、著名评论家夏康达等人对初稿也发表了重要意见。天津文学院院长武歆、知名作家章玺、朱春生、天津知名党史专家于建、蠡县人大主任绳兰柱等人也写来了书面意见。岩波在综合了大家意见后，进行了充实和修订。郑法清和冯景元见到打印稿后，给岩波打来电话，都讲了很多肯定的话，建议的话，等等。岩波便再次修订。即便如此，这本书稿还是被一些没有深入研究、凭着浮光掠影而定论的人所辱骂，连“小爬虫”这类语言也出现了。
抒写小情感，小愿景，乃至抒写鸡零狗碎，是不会被骂的，因为不值得。但涉及了国家层面的思考，就首先被质疑作者的资质、资格和身份了。你不过一个小作家，国家的事用得着你思考吗？岩波在距离写作《红星谱》的20年前，曾经写过论文《中外粮食政策比较与启示》，获国家21世纪经济论坛奖和天津市委党校研究生“优秀科研成果荣誉奖”，被诸多经济杂志转载。《红星谱》应该是上述思路的延续，只不过由经济论文变成了小说，怎么就挨骂了呢？在下认为，有三个原因：一，小说是形象思维，长于感性和描绘，忌讳理性思考与表述，这个圈子里的人久而久之对思考型作品习惯性取拒绝态度；二，很多人“听喝”听惯了，对国家层面的问题，懒得思考，不敢思考（这种人也注定写不出有价值的经得住时间检验的大作）；三，出于嫉妒，因为《红星谱》由农村辐射了国家的方方面面，从大政方针到文化现象，林林总总，没有相应的宽广的知识结构，是难以驾驭的。这是太多爱好写的人的短板，对于走在前面的人不自主地心存嫉恨。如果不认识岩波这个人，可能无所谓，偏偏他就是身边的一个普通人，这就不行了。
《红星谱》写了很多社会现象，而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有人粗读后说：“这部作品‘骑墙’。”意思是应该对林林总总的社会现象要给出或赞许或贬损的描写。其实，这就分出高下了。《红星谱》没有明确思想倾向，其实本身就反映了一种思想倾向：摒弃“左”、“右”而引导读者思考的思想倾向。有人希望作品写得平白，一目了然，一切都单摆浮搁。这属于初级文学写作者的习惯。当一种事物或一个系列的事物处于模糊状态，处于左右摇摆状态，作家擅自把嘴伸进去给予“定论”，是不是多余了？还有人说这本书就是一些老旧事件的罗列，没有新意。但在下读过的农村生活的书不少，岩波写的那些事并不是重复别人，尤其没有因袭别人的思维模式，岂不就是“新”？岩波是个喜欢独立思考的人，宁愿挨骂，也不会轻易随波逐流。
鲁迅曾经写过一首著名的《七律·无题》：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虽是写的旧社会，但“惯于”两字切中肯綮，活化了人们得过且过的苟且心理。这么多年过去，现在仍然适用。改造国民品性的话题，任重道远。好在2021年初，天津市委宣传部审查通过了《红星谱》，由百花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但这本书先是市场不予发行，继而仅一个平台有售。似乎昭示了独立思考、不随波逐流者“被限制”的后果。有位文化人为此写了“立场与下场”的文章幸灾乐祸。还有好几位作家以“岩波遇阻”为题进行写作和嘲笑，而且成为一些出版单位的“卖点”。这既是中国特色，其实也是文人参与“吃人血馒头”的耻辱。社会终归是要发展的。一切推动社会发展的人们都是可敬的，不论他们暂时处于顺境还是逆境！
【作者简介】杨村人，知名网络作家，著有散文随笔、书评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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