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那一年的小煤矿
霍和平
途径喀拉塔木[1]老吊桥
三十三年后再次来到
吊桥的的这一头
一次次摇晃着过桥的情景
一幕幕呈现
那一年的初秋
伊犁河畔层林尽染
秋水潺湲
我们浩浩荡荡开进煤矿
沟沟壑壑黑尘飞扬中
我站立在塌陷区的上方
看见一群灰鸽往远处飞翔
早九晚六
相同于江南上班的钟点
九点下井，六点上井
省去午饭，也是为了不耽搁
井下干活的有效时间
第一回下井
眼前一片漆黑，不知东南西北
爬完上山一号，再下下山三号
低头弯腰，绊倒爬起再走
术语曰清产核资
队伍中有一员老将
“阿拉上海人”老项
临近退休的年龄
带病坚持核算账目
一直到抬上了医院的病床
老中青三十号人
煤矿老房子里操劳俩月有余
胆战心惊中也有惊心动魄
风华正茂担当重任
苦和险我都要冲在最前面
顾不上收听收音机里的诗意缠绵
愁云惨雾、愁眉锁眼
却也尽显谈笑自若
戴上带有矿灯的矿帽
从井下的漆黑再到日落西山
夜半用被窝遮去我的愁眉苦脸
天亮即刻抹去苦涩
换上昨日的笑颜
跟着指北针的指向
向前或者拐弯后再向前
在井下呼吸过
煤油味儿弥漫的空气
也经常将煤井里的潺潺溪水
当成就馕的奶茶
却也未曾折腾我倔强的肠胃
风井倒塌缺氧中逃命
也是上井就地瘫倒
自个抚平卡到嗓子眼的心跳
歇息片刻继续这一天的微笑
煤矿的山那边
有出产序数为92元素铀的地方
同一矿区一样的生境
不管三七二十一
笑走山里山外
井底车场、石门、采区上下山
偶尔老矿长家里卡上两杯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三十三年后再站在老吊桥上
看河水滚滚西流而下
回望下煤井的日子
也算峥嵘岁月的一段插曲
吊桥替代了轮渡
钢筋混凝土桥又淘汰了吊桥
今天一定是昨日的明天
希望明年的我
依然和今年一样心怀希望
注释：[1]喀拉塔木地名。维吾尔语意为新的土打墙
（作者简介：霍和平 锡伯族，退休公务员。现居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