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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杀手”与“潜藏恶魔”
文/纪昀清
2022年5月1日，本该是轻轻松松休假观光的日子。
然而对于年富力强的田松涛而言，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作为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大队长，只要随时接到报警电话，他就得带着手下一帮交警及时出警处理交通事故。可谓忙得焦头烂额，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日下午，燥热的天气，恰似蒸笼一般，好不容易将整个上午尚未处理完的交通纠纷刚刚刚处理完毕，正当他准备拿起杯子喝水时，却又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浙江宁波到绍兴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追尾交通事故。
他放下水杯，带着正在办公室值班的副大队长侯康健等几名民警立即开车赶赴事发现场。
只见绍兴路段一座立交桥的下方，浓烟滚滚，四辆大货车连环相撞。同时还挤压到了两辆小轿车。不难看出，撞击力非常大，最后两辆货车的车头都变形了。更可怕的是货车油箱受损，机油和柴油都在不停地往下滴，隐隐约约地已经有烟散出来了。这种情况意味着最大的危险将一触即发。
更可怕的是最后那两辆货车驾驶室里还有人，他们正是这两辆货车的司机。
田松涛大队长赶紧爬上货车去查看，只见这两名司机下半身都被卡住了，整个人在后面仰躺着，两名司机嘴巴里还在有气无力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危在旦夕的是，这两辆货车可能随时要着火了。
“坚持住！坚持住！”田松涛大队长一边给受害的司机打气，一边忙着指挥现场，“来来来，赶快把玻璃敲碎。”
可麻烦的是，由于车头变形，那两名司机都被卡在驾驶室里头，难以脱身。
眼看最后那辆货车的烟雾越来越浓，田松涛大队长焦急万分。他当机立断，立即吩咐副大队长侯康健等人要不惜一切代价竭力抢救这两名被困司机。这几分钟那就是与死神赛跑啊。可是侯康健等几名交警努力尝试了，然而令人倍感遗憾的是，用人力或者普通的工具根本就不可能撼动已经变形的车头。而车底下的油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所有人的心都被拧紧了。只能到处去找旁边车辆上的灭火器。
“灭火器有没有？有，就赶快拿过来。”田松涛大队长焦急地呐喊道。
侯康健副大队长紧急报告说：“大队长，我发现发动机下方有一些油状的物体在滴落下来，还有小火苗正往下滴落。”
“先别管那么多，尽量靠近车头，赶快拿起灭火器灭火。我已拨打了消防队电话，他们正极速往过赶呢，我们先顶一会儿，只要能坚持到他们来救援，我们救人就有希望了。”田松涛大队长高声命令道。
此时个人的安危似乎没那么重要了，田松涛大队长带着侯康健等几名交警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尽量靠近车头，都在一个个临危不惧地使用灭火器喷着火。顷刻间，仅有的几个灭火器的干粉就都全喷得点滴不剩。然而最后这两辆货车上的火苗却依旧在不断蔓延。正当他们再次去更远的车辆借灭火器的时候，孰料“轰”的一声巨响，像炸雷一般震耳欲聋，眼前霎时就是一副火光冲天的景象。
原来，油管、发动机机油跟柴油以及相关的润滑油混合在一起了，然后遇高温，火势一下子就蹿起来了。这就导致最后面的一辆货车的车头爆炸了，里面的司机已不幸身亡。仅仅短短五分钟，事态就发展至此。田松涛大队长一边无比心痛，一边更加紧张了。因为第三辆货车里头也卡着人哪。
“你们回车上去吧！赶紧回车上去吧！在护栏外面等着。”田松涛大队长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心急火燎地询问自己的得力助手侯康健副大队长说，“前边那辆车的人救出来没有？”
“报告大队长，着火的前车还有一个驾驶员卡着呢。”侯康健大声汇报说，“刚刚爆炸的最后一辆货车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了。咫尺之隔，第三辆车的这个后车厢部分也有三分之二都是一片火海。而且轮胎也开始燃烧，离驾驶员所在的驾驶室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了。如果不把这个驾驶员及时地救出来，那么他有可能是要被活活烧死的。”
第三辆车里的司机叫孙海，58岁，身体被方向盘卡住了，根本就无法动弹，而且火苗越来越近，整个驾驶室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身陷其中，仿佛炼狱。
“坚持住，坚持住！”田松涛大队长对着被卡住的驾驶员孙海呼喊道，“我们正在想办法对你进行施救。”
不难想见，孙海背后就是熊熊大火，又是非常炙热，那时候他的内心应该是无比地绝望。虽说工具有限，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观察了周围可以用的一切工具之后，田松涛大队长灵机一动，迅速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怎么样把整个驾驶室从车体里面脱离出来。时不我待，说干就干。他就让侯康健副大队长带着手下交警将一条粗的绷带一头拴在集装箱尾部的挂钩上，另一头拴住货车驾驶室，通过几名交警的用力牵引，把整个驾驶室一齐向前拉扯，这样做能成功吗？他们齐心协力尝试了一下，只听“嗞”的一声，大家心里头就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因为这个绷带承受不了这个力道，导致几名交警在拖拽的过程当中，绷带瞬间崩裂了。当然整个驾驶室也从正位扑倒在了地上。
田松涛大队长又让侯康健副大队长带人找来拖车上的钢丝绳，想把车头拉得更远一些，因为钢丝绳上有个绞盘，这个绞盘在松绳的时候，它是有个速度的，通过人力拉扯的话，这个绞盘的速度会快一些。可是很快大家又发现了件麻烦事：车头倒下来了，可是这个连接处还是跟后车厢在一块。不断开是不可能拉动车头的，就在这时候，火苗已经烧到这个连接处了，形势越来越危急，侯康健副大队长见势不妙，就带着几名交警咬着牙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所有的人过来，抻一下。”田松涛大队长亲自手持大钳子上阵了。
他就是想把驾驶室跟车体相连的一些结构用这个大钳子给它剪断。
用人力去对抗偌大一辆货车上的钢铁组件，并要面对随时会爆炸的熊熊烈火，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可是谁都没有放弃。因为这关乎一条鲜活的生命。好在就在这一刻，消防队员抵达了。
“那个人就在驾驶室里。”田松涛大队长一边引导消防队员，一边对被卡在驾驶室的司机孙海说，“消防队已经到了，坚持住呀。已经在灭火了。”
消防队员手握喷管，一边在灭火，一边用液压钳等器械对驾驶室进行了破拆。几分钟之后，除了浑身被灼伤的最后一辆货车司机的尸体被解救出来外，孙海也终于得救了。经过初步诊断，孙海肝部破裂，大腿骨折，好在救助及时，最后经过救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一场惊心动魄的险情最终以一死一伤作为结局。
这不仅让人遗憾，同时也让人疑惑，这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为了查明真相，田松涛大队长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画面。可是一看，更让人目瞪口呆了。从画面上可以看到由于车流量比较大，原本前面三辆货车都减速了，缓缓停下，可是就在这时候，第四辆车居然并未减速，径直就冲了上去，巨大的冲击力导致前面三辆车也追尾了。显而易见，就是这第四辆车引发了这起交通事故。而且田松涛大队长还安排侯康健副大队长提取了相关的数据，结果发现，当时第四辆车的这个车速居然达到了85公里每小时，明明前面的车都在减速，可以清楚地看到刹车灯亮起来了，可是第四辆车为什么仍然保持着这么快的速度呢？是完全没有看到前面的车还是发生了什么失控的情况呢？
据田松涛调查，死亡的司机叫谢冬，40岁，家是吉林的，为了生计，长期在浙江一家长途运输公司工作。家里还有比他小三岁的妻子和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女儿。为了彻底了解当天的状况，田松涛大队长调查了谢冬当天所有的工作安排以及行车路线，并通知了谢冬的妻子何兰快速赶往事发现场，催其将尸身拉回安葬。
而让人唏嘘不已的是一种致命的可怕危险竟然就藏在这不起眼的日常当中。
原来，谢冬于当天凌晨5点起床，从家里出发，下午2点半到了装货的地点，他当时也参与了装货，货装好之后，从宁波市出发，到绍兴市的诸暨，总共行程是238公里，那么在诸暨卸完货之后，他又赶到了萧山一个钢铁厂装货。到萧山这个钢铁厂，是开了105公里，他也参与了装货这个过程。货装好之后，就又开车，马不停蹄地就往宁波方向赶，还没到目的地，刚到绍兴路段，就于当天下午3时35分发生了交通事故。
“我们仔细回顾一下这张路线图：谢冬凌晨5点起床，从家里出发，直到事发时的下午，总共10个小时35分钟的时间。其中他的行驶时间是7个小时28分钟。而其他时间他几乎都是在装卸货物，也就是说，他一直没有休息过。那么再往回推，谢冬头一天工作到几点呢？据了解，那是在晚上11点半，谢冬才回宿舍休息。试想一下，一个晚上只睡了5个半小时的人，第二天又高强度地工作了10个小时以上，他的精神状态会怎样呢？肯定是疲惫不堪啊。他是属于因为过度劳累，或者说是在某一个节点休息不好，导致生理上的疲劳。”田松涛大队长看着道路监控视频，分析事故发生缘由时说，“更可怕的是这个时候司机还意识不到自己的情况有多可怕，经常会让自己‘硬撑’一下，‘坚持’一下，告诉自己没关系，再开开就到了。然而这是高速啊，你眨个眼，车就开出去几十米远。我们再来看看事发时的那一幕：疲劳的谢师傅驾驶着货车，明明前面的车在减速，可是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才会以高速撞上去。”
这样的分析，令谢冬的妻子何兰难以置信。她伤心欲绝地说：“难道说是我丈夫因为疲劳驾驶自己撞死了自己不成？”
当然了，谢冬已经走了，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得而知。
不过田松涛大队长郑重其事地表示，他们在巡逻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疲劳驾驶的司机。为了让何兰心悦诚服，他让侯康健副大队长还专门调取了有关“疲劳驾驶”的道路视频说：“瞧，同样是一辆货车，它突然开始左右摆动，完全不走直线，从视频上看到的是它扭来扭去的样子，但是里面司机究竟是什么状况，我们看不清楚。不过，我们交警在巡逻过程中就发现，一旦出现低速、蛇形或者车辆已经在应急车道白线上面轧了线的情况，这十之八九就是一种典型的疲劳驾驶的状态。你看，面前的这辆货车就是如此，完完全全就来了个蛇形走位。这说明驾驶员可能因疲劳而睡着了。随后，我们找到了这个司机，他当场就承认了，他确实已经是在打瞌睡了，而自己开车偏离车道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经过我们提醒，看了他的车辆蛇形走位的视频之后才惊讶地说：‘真是吓死我了！’当时我就跟他说：‘你不要硬撑，硬撑着，我跟你讲，那不是美梦，是噩梦。’看看这种危险就有如一个消无声息靠近你的‘隐形杀手’，就等着你放松警惕，忽视安全，以为自己还能‘强撑’一下的时候，就突然给你致命的灾难。我们都知道，疲劳驾驶是个逐渐形成难以察觉的过程。所以我们交警在巡查时，就经常告诫那些司机说，如果在行驶的过程中有任何困倦或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情况，千万别强撑着，休息一下再出发吧。毕竟未来人生的路还那么长，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谢师傅作为驾龄已有20年的老司机，如果能按照我们交警的话来做，我想那肯定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看完“疲劳驾驶”的相关视频，聆听了田松涛大队长的讲解，悲伤过度的何兰倏然瘫在地上，更加痛哭流涕地自责起来。她自言自语、声泪俱下地对已不在人世的丈夫说：“为了赚钱，你连续两年都没回过家了。本来说好了，待女儿高考的时候，你就回家，在这个重要的时刻陪在孩子身边，可是现在呢，你我却阴阳两隔，要不是我当年看着邻居开大货车赚大钱，发了家致了富，硬逼着你去学开大货车，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呢？这都怪我呀，是我害了你呀！……”
面对这一令人心酸难过的一幕，田松涛大队长也不觉眼眶湿润，就和侯康健副大队长一起将她搀扶起来，连连安慰，让她节哀顺变。
为了汲取教训，杜绝类似不幸事件的发生，田松涛大队长还将如何杜绝“疲劳驾驶”这一问题，及时反映给了他的领导。交警部门领导高度重视，并且还采取了一些行之有效的防控措施。比如说规定司机如果连续行驶4个小时，就必须休息20分钟，再就是利用高科技为车辆保驾护航，比如龙门架上面就装置了记录每辆车的行驶数据。那么，当一辆车连续地经过几个区间，若果它的速度在逐渐下降的话，交警据此就可以大概率地锁定他具备一些疲劳驾驶的特征。随后就给司机提醒说：“不要停在车道里面了，人员不要在车道里面逗留，马上靠到边上去。你们这样子很危险的。”还可以使用无人机，可以直接飞到司机身旁，进行提醒：“人员不要停在车道里，请不要在车道里逗留。”
“必须进行防范，毕竟一旦发生事故，是任何家庭都难以承受的。”田松涛大队长与侯康健副大队长交心说。
刚处理完这起交通尾追事故，已华灯初上，还没来得及休憩片刻，田松涛大队长却又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个老人卧倒在路边，浑身是血，需要他们大队展开调查。如果把疲劳驾驶比喻为“隐形杀手”，那么在这起交通事故中，似乎还存在着一个“潜藏恶魔”，让整个事故跌入到无法挽回的可怕深渊。
这天夜晚，天气骤变，下起了小雨，光线昏暗，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有个老太太倒在了冰冷的斑马线上，此时的老人已经意识全无，一动不动。就这样躺了将近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过后，终于有路人发现了老太太，并且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很快，老人被送到了医院。可是情况却很糟糕，她手臂骨折了，更麻烦的是她的后脑部还在不停地出血，意识有些模糊。
那么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倒在地上去的呢？是自己晕倒的，还是另有隐情呢？
到了医院之后，老人短暂清醒了一会儿，从她吐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她居然是被车撞倒的。居然又是一起车祸。田松涛大队长就专门调取了当时的道路监控视频，通过仔细查看，发现现场除了老太太，旁边压根儿就没车，难不成司机撞完人就逃跑了不成？不得了，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就属于肇事逃逸。而就在这时候，医院那边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虽然竭力抢救，可是老太太因颅内出血伤势太重，不幸去世了。这下子事情的性质就猛然间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肇事司机到底是谁？”田松涛大队长吩咐侯康健副大队长说，“必须得尽快找着他。”
“我这就带人去查。”侯康健副大队长领命说。
案件性质升级了，属于亡人事故，而且是肇事逃逸，这个就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罪了，是刑事犯罪，那么就对案件的要求乃至于社会面的影响就更大了。其实按理说，有道路监控视频，这事儿不难查。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就算有监控视频，整件事竟然还是出现了异常走向。什么异常呢？侯康健副大队长就将调查到的一段道路监控视频播放给田松涛大队长观看——时间倒回到事发当晚8点28分：只见老太太在斑马线边上站住了，很显然，她是在等信号灯，准备过马路。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黑色轿车来了，它在十字路口处转弯，可是它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把老太太撞倒在地了，更可怕的是撞完人，那辆黑色轿车居然一秒钟都没停留，直接开走了。只留下老太太倒在了风雨之中，看得让人愤懑不已。
“撞了人，竟然不救援，不报警，不打120。就这么走了。太疯狂了！这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你带人尽快调查清楚，给死者一个交代！”田松涛大队长声色俱厉地对侯康健副大队长下命令说。
侯康健副大队长带人立即行动，着手展开调查。根据车牌号锁定了车主庞女士，同时也查清了肇事司机：事发的时候开车的，正是庞女士的男友贺逸骏，但是让人惊讶的是，在警察找到贺逸骏的时候，贺逸骏的说辞却是这样的：“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撞了人。我只撞了垃圾袋。”这有可能吗？
按照贺逸骏的说法，他觉得自己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似乎碰到了个什么东西。可是他觉得就是碰到了一个垃圾袋而已，又或者是块石头，总之不可能是人。换而言之，贺逸骏的意思就是：“你说我撞了人，视频都有，这个我认，可是我真没有肇事逃逸。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压根儿就不知情。你们不能冤枉我呀。”
这可就关系到案件的性质了。贺逸骏到底是狡辩，还是真话呢？那么田松涛侦破组到底是如何查明真相的？
首先，田松涛大队长仔细观察了事发视频，结果发现了一个细节：贺逸骏在撞倒老太太之后，有过刹车行为，这里刹车灯亮，第一次，走，松了刹车，慢慢地行走，再亮一次刹车灯，又点了刹车，可能他就通过后视镜在观察这个人的状况，再走，第三次刹车，阶段性地踩了三次刹车。
试问，如果贺逸骏果真不知道出了事故，他会连续三次刹车吗？除此之外，另一段视频也显示：他三次刹车之后没停车，向前走了，可是到了前一个路口，他居然掉头了，又回到事发现场转了一圈，而且贺逸骏有意放慢了车速，并且打开了车窗，向右边进行瞭望，显然他是在观察那老太太的情况。证据确凿，但是贺逸骏格外可笑，他居然又说自个儿之所以掉头，是怕自己碾到了异物，结果呢，他观察了，发现地上那就是个大垃圾袋。
“你认为是垃圾袋吗？”田松涛大队长再次追问道。
“对！”贺逸骏确定地答道。
“这话就离谱到家了。由此不难看出，你其实就是想逃避责任，自以为只要不承认，我们警察就拿你没办法。没关系，我们还找到了第三样证据。”说完，田松涛大队长就让侯康健副大队长将一辆出租车内的视频打开，给贺逸骏看。一边让他看，田松涛大队长还一边解释说：“根据这辆出租车内的视频显示，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就是你，你要去哪呢？事实上，就在你逃逸之后，你把自己的车停好了，竟然再次打车返回到事发现场。你看你为啥往右边看？看到没有？这儿是人行道。实际上当时那个老太太就在这个位置，而你走到这个位置，注意力却全部在你的右侧。你为何这么做？其实你就想看看这个老太太还在不在，看有没有警察来调查。你看你当时的表情，还是很忐忑很惶恐的嘛。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
眼看证据过于齐全，贺逸骏终于承认说：“我知道自己撞了人，那时候非常恐惧，心里头就像是出现了一个‘恶魔’，我不想担责，所以就迅速逃离了现场。”
“更让人无语的是，在见到我们警察之后，你居然还找各种理由，试图掩藏。实际上你的内心想法就是想让公安机关认定你驶离现场，而不是法律上有意识的逃离现场，从而达到自己的小目的：就是让保险公司予以全部赔偿。如果你当时能及时下车，救助老太太，及时把老人送到医院，很可能结局就会截然不同。你知道肇事逃逸是要被判刑的吗？你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有多愚蠢了吗？”田松涛大队长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穿了贺逸骏的小心思。
“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我不想坐牢，我的媳妇没有工作，我的孩子还不到十岁，我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八十一岁老父亲需要照顾。早知如此，我一定会及时搭救那位老太太的……”
可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呢？最终交警部门认定贺逸骏的所作所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对这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之后法院也作出判决，贺逸骏因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两个月。
五一节这天，田松涛大队长就接连处理了两起与行车有关的交通事件。这两起事件让他终身难忘。每逢某所中小学校邀请他作有关“交通安全”的专题讲座时，他都会向全体师生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两起交通事故。临了，他总会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说：“从疲劳驾驶到肇事逃逸，事有不同，原因也有所不同，但是从核心来说呢，却又彰显了同一个重点，那就是驾车行驶在路上，心里真的得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这根弦关乎安全，关乎法律，更关乎生命。我们必须对生命有敬重，对法律有畏惧，对安全有足够的重视，才能尽量避免事故的发生，又或者说在事故发生之后，能够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这才是我们应该时刻谨记的交通安全准则。”
每到这时，台下总会想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写于2024年8月21日-22日改于2024年8月23日
作者简介：纪昀清，本名纪堪迎，陕西周至人，周至职教中心一级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江山文学网”签约作家，江山文学网“柳暗花明”社团总编（荣获“江山之星”“社团优秀编辑”“明星版主”称号），陕西省大雅礼乐文化促进会副秘书长，周至县传统文化学会副秘书长，《周至春秋》杂志执行主编。从2007年起，相继在中国散文网、散文在线、红袖添香网、陕西作家网、中国作家网等知名文学网站及《路遥文学馆》《文學陝軍》《散文之声》《纪实天地》《人民作家》《当代作家》《当代文摘》《当代汉诗》《首都文学》《人类的思想》《七天网》《西北作家》《现代美文》《大秦文摘》《品诗》《银河悦读》《当代作家联盟》《作家》《华语作家》《文学前线》《陕西龙山书院》《荒土文学》《周至生活圈》《周至掌圈》《周至文苑》《家在盩山厔水间》等50余家微刊平台发表作品。另有部分作品在《西安商报》《文華》《多爱诗歌》《金周至》等报纸和《长安》《望月文学》《芙蓉国文汇》《易说乾坤》《微光诗刊》《白孔雀诗刊》《秀美周至》《周至县优秀文艺作品选》《最美周至地名故事》《周至扶贫故事》《周至文史》《二曲文学》《李二曲思想研究文丛》《竹林文苑》《周至人文》《绿风》《周至春秋》《耿河》等杂志发表，截至目前共发表散文、小说、诗歌，共计百万余字。除此而外，目前主要负责《周至春秋》（创刊号）、《周至春秋》（第2期）、《周至毛氏》与《周至县标准地名志》（1990-2020）以及《骆谷道的传说》的校对工作。近18万余字的长篇纪实文学《砥砺人生》已在“江山文学网”连载完毕。散文《输与赢》荣获全国第二届“孔子文学奖”；诗歌《天堂的你》荣获“多爱杯全国诗歌大赛”一等奖；散文《孝行坊》荣获“第四届《望月文学》全国散文大赛”二等奖；散文《父亲的梦》荣获“渭河有奖全国征文大赛”优秀奖；散文《怀念母亲》荣获“首届瞳孔之光全国青年征文大赛”优秀奖；散文《大善人王克勤》荣获“七天网首届原创IP大赛”优秀美文奖；散文《羊杂味》荣获“海南卫视《艺彩绽放》2023全国原创文学大赛”优秀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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