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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呦呦的信
(十二)
文/李飞磊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4年12月18日 00:00 河南)
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我不确定2024年有何特别之处。
就当下而言,目之所及一切如常。但一定有一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一些不为人们所察觉的,缓慢积累的事情正在发生,它们等待某一刻,以一种相对显著的方式呈现在人们面前,最终引起人们的注意。而更多时候,它们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仿佛无事发生。直到多年以后人们回溯时仔细研究,或许会一拍大腿,对了,就是在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出现了不可扭转的变化,结局早已注定,当时只是茫然。
譬如当下,空气炸锅里的馒头都还没有烤焦,你已经就着红烧肉干掉一碗米饭,青菜是一口未动。我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说出我酝酿了两天的笑话,你已经穿好外套夺门而出:“晚啦晚啦,都七点三十六啦,来不及啦,我得先走啦”。路过门口时我瞄了一眼你的身高与墙上的身高量尺,蝴蝶发簪定格在一米六二多一点。我想象着你下楼时飞快登上自行车的样子,想象着你冲向并不喜欢的补习班但又憧憬着周末同学聚会的神情,颇有我少年般的样子。于是我靠着窗口坐下,天上不时有飞机呼啸而过,远处的墙垣在冬阳下显得慵懒异常,我满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这些飞机怎么就掉不下来呢?我伸开手掌,将飞机托在掌心,然后又将嘴里的寒气喷向手中,冰雾升腾时,天空就像被鲨鱼撕掉了浅灰色的翅膀。我就这样消磨了很久的时间。内心空虚无聊,脑袋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想跟麻雀一样飞上天,想纵身跳下悬崖,也想回到古时候和先贤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我自己都笑了,真他妈的敢想呀!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你俨然已经到了调皮顽劣的年纪,似年少时的我一般,想跳起来摸摸天有多高,想纵下去试试海有多深,抵触你认为的各种不公。我的苦恼在于,我知道如何面对婴幼儿,但面对一个开始有自我意识的少年时,我感到害怕。因为我在那个年纪时,敏感和孤独几乎毁掉我。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在“克服”这件事上,尤其辛苦。一个柔软的人逐渐长出刺来,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一件痛苦的事。隐藏这些刺去善待他人,又要耗费掉半条命。但生活不是可以随意向前翻页的小说,没有人会记得那么多草蛇灰线,事实就是我唯有尝试学习我的父亲你爷爷的模样:不动如山。惟愿在收获的季节里,附上一张我附庸风雅的书法习作:“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

西风残照,汉家宫阙。这世界变化好快,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未来怎么变,我和你妈妈也害怕。我们只是偶然撞上一个还比较幸运的角色,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这个角色。但我们知道一件事:得盯着跑得快的人跑,只要跟得上,肯定就不会差。我们感觉世界正在加速往前跑,你现在就得赶紧跑,盯着跑得快的人跑。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尘。你的问题在于你也读书,你也早起,你也从不迟到,你也从不惹事,但貌似成绩始终未能跻身于班级那怕中游。我们只能以“尽挹西江、细斟北斗”的形式予以教诲:读书,无非就是给人以启发,并通过学习那些知识的过程,培养你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思维能力,间杂有哲学的思辨。“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经验告诉我,但凡以“只有”开头的命题大多不见得正确。可多读一些书,与一群善于读书的人为伍,大量阅读高人的见解和想法可以让自己的解读有所伸展,从善如流、见贤思齐。我们总是希冀你能看到高人的经历抑或文字来启发自己,终归到底,人生的过程即是解读大地上的芸芸众生的过程,如果仅仅只是匍匐在地上解读,会有失偏颇,只有把身段提高,才能视野开阔,才能予取予求,才能全面有深度。

托遗响于悲风,又申之以揽茝。在着急的日子里,被“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的不止有关系,还有技巧,更有人心。我很乐于给予着急的人帮助,但又怕在帮助他们的同时,压垮我最后的心境,而我自己短促的人生中,无法成为你们有力的功德。有了这层面的思考,我就会慢下来,看云卷云舒:坐窗台翻旧书,窗破,风入,甚寒。阳光西撒,一杯茶,一本书,难得的逍遥快活,出门走走,或南或北。这是另外一种表达方式,稍显矫情。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真正的改变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间。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困惑,未来的你仍要面对并做出抉择。现实中,所望与所求往往相悖,许多事情听起来都是常识,可惜,当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时,最先舍弃的往往就是那些最基本的准则和常识。众生皆具我如来,智慧得相。惟愿,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如是我闻。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2024年12月14日
南昌

作者简介:李飞磊,律师,法学博士,司职南昌理工学院法务部部长,出身蒲柳,村生泊长。习法十余载,问道南北;执业四五年,弘扬法意。偶有心得体会,愿与众人分享,以尽此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