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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世外》
——欧阳如一
第十章、帝王夜总会
风化业——这是港台的说法，在国内是没有的，可国内有歌舞厅和洗浴中心等女人专为男人服务的场所，它们会在明显的位置上赫然贴着公安部门下发的类似“严禁卖淫、嫖娼、赌博、吸毒”等字样的图片，让人看着不爽，这说明资本主义国家有的东西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都有，却处于“灰色地带”，就难免不与黑社会和执法人员相勾结，成为滋生腐败和犯罪的温床。对这种行业国家真应当持果断态度，要么就禁止，要么就开放；不能半禁止、半开放；不能一会儿让开，一会儿不让开；更不能上面有人就能开，上面没人就不能开。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可针对任何一个行业，对黄赌毒也有效，荷兰阿母斯特丹、美国拉斯维加斯、泰国芭堤亚、中国澳门就做出了文明的榜样。
这三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在临河县帝王夜总会大门口遇到了两个人，屠百业把他们搂过来向高见岭介绍：“小、小李村李书记，咱们的合伙人。他儿子小李，也，也是咱们的合伙人。”
郭大班补充介绍：“他家是三代村支书，老李，刚建国时的村支书；大李，就是这位，现在小李村的村支书；小李，返乡创业的大学生，小李村就要换届，他会是未来小李村的村支书。”
过去有部喜剧电影叫《大李、老李和小李》，高见岭说：“你好你好。”心想：“这不是世袭村支书吗？中国农村怎么成这样了？”
白志刚也跟这爷俩熟，说：“这家店就是大李和小郭合伙开的，幕后的金主是屠总，小李还没结婚，最好不参与。”
“村支书是夜店的老板？看来这一层的干部出问题多是事实。”高见岭想。
小李腼腆地道：“我来是想见见高老师，请教村里的生意，我这就走，哪天高老师来我们村考察。”
屠百业挥手道：“小孩伢子去吧去吧。”搂着李书记和高见岭的肩膀说：“临、临河就是咱哥们的天下。”对侍立在门口的保安说；“监控不用关，一会儿派出所所长会来敬、高博酒。”
这四个喝了酒的男人——李书记已在别处喝过，他们在三个女人的掺扶下来到了帝王夜总会的凯撒大帝包厢，高见岭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装修，房间足有两百平方，风格是古希腊样式，金碧辉煌并且全是裸体女人的雕像和绘画。屠百业请客人坐，问伺候他们的“公主”：“这、这屋有监控吗？”答：“没有，是按您的办公室报的。”屠百业说：“我，我自己的办公室我都忘了，点酒、点果盘、叫妹子。”
有“少爷”上着酒水和果盘、干果，郭大班领着一队穿着暴露的年青女孩来到了客人面前，她们一起鞠躬道：“屠总好、白总好、李总好、各位老总好。”
“还有高博呢？他可是北京的官员，级别比这儿的县长都高。”一向阴着脸的屠百业一见美女就眉开眼笑，说：“高博、白总、李总，你们一人两个，左拥右抱，自己点，自己点。”
高见岭冷眼看着姑娘们，他知道为什么大城市满大街都见不到美女了，不是被金屋藏娇，就是进了欢场，这就叫“资源配置”——美女会自动流向钱多的地方，这个县小姐的档次不低，陪唱半宿才两百块，可谓物廉价美，难怪生意火爆。
屠百业见他们不点，说：“古兰丹姆，你给你老公点一个。”
这位新疆姑娘就拉过来一个看似未成年的嫩模坐在白志刚的身边，这丫头很乖，看来这行业需要老带新，古兰丹姆已经是师傅而不是小姐。
屠百业又说：“苏晓，你给你老公点一个。”
苏晓想了想，就给高见岭点了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这丫头好像刚刚入行，很感激的样子，和苏晓配合得就像是高见岭的妻妾。
屠百业又说：“李总，是我给你找还是你有相好的。”
李书记挠挠半禿的头说：“我、兔子不吃窝边草。”
屠百业从那一排人中挑了一个年龄稍大的性感女郎，说：“你是新来的吧？让老板试试菜。”
剩下七八个小姐，屠百业叫她们从他面前一一走过，在每个人屁股上掐一把并往她们的内裤里塞上一百块钱，她们就一个个尖叫着跳起来说：“谢谢屠总！”屠百业说：“都说近水楼台，我却是力不从心。”竟然一个呼噜就睡了过去。
包厢里的沙发很长，男人们分成了几处：
白志刚搂着那个嫩模，古兰丹姆也把自己的一条老腿架在他的腿上，三个人鬼哭狼嚎地唱着电视里的歌。
李书记搂着那个性感女郎跳着最新流行的“沙沙舞”，就是两个人胸贴胸乱蹭那种，他们先在电视机前跳，后到人们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跳，后来进了洗手间跳——这是去“试菜”了。
高见岭一边享受着苏晓送进嘴里的水果，一面和那位女大学生谈着学业、未来的职业和前途理想，他就是这样：一面拉良家妇女下水，一面劝风尘女人从良。夜总会有要求，小姐不能带手机进场，郭大班过来说：“15号你去拿手机吧，你们俩加个微信，也认识个好老师。”
大约一个小时后屠百业醒了，问：“几点了？”
郭大班说：“你都到美国了。”
屠百业看看表，说：“伍县还等我回信。”就走到外面给伍县长打电话，回来说：“伍县明天上午十点听高博讲泜河项目。”附耳对郭大班道：“你来点新花样，得留住高博。”
郭大班领会，起身说：“美女们，老带上你们的老公，到我办公室坐，我那儿没探头。”用口型对白志刚说：“有脱衣舞。”
高见岭起身，却被苏晓拉住，悄悄说：“有probe。”她说得是里面有“探测器”，会被偷拍，原来这是家黑店，高见岭说：“噢，我就不去了，得准备明天上午和县长谈话的材料。”
屠百业就从身上拿出一把欧洲老式钥匙，说：“上面的总统套房，我已经给高博订好了，你们俩谁陪他过去？走货梯。”
苏晓和那位女大学生互相瞅瞅，有谦让的意思，又用眼睛征求高见岭的意见，高见岭说：“你们俩跟我一起过去说说话。”
屠百业笑了，说：“老哥您真不贪心，要玩‘双飞’？”
郭大班知道这位女大学生是暑假回来捞外快的，只陪唱不陪睡，刚入行的人都这样，坚持不了一个月，说：“苏晓，15号坐一会儿就走你一定得留下，钱跟我算。”
苏晓不好意思道：“郭总您说什么呢？要不是等着顺风车我早就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