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藏钱”
文/王天均
看了谷老师写的《藏钱》,挺好玩。突然想起我也有一个在宜阳听到的“藏钱”的故事,只不过谷老师说的是二十年前的,我说的是五十多年前的。谷老师的故事藏钱多,二万多,我说的藏钱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钱少,就藏了二毛,谷老师说的藏钱是大智若愚,皆大欢喜。而我说这个藏了两毛,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还没有藏住。
大概是1970年冬,宜阳县总结贫下中农管理学校的成功经验,丰李公社推荐的是最西的漫流大队学校,最东的王屯学校,让我写材料,写成后我和两个大队的干部一起到县党校交流经验,教育局王怀闹主持讨论,记得还和一个山区优秀教师邵敏学一个小组。
为了写好材料,我得深入大队采访,漫流大队距离我所在的学校南营很近,不用住在漫流大队,而王屯好远,我在王屯学校住了一段时间,和王刘斌,李大红等老师以及大队干部打成一片,他们给我用麦秸熏柿子吃。
大冬天冷,晚上一起烤火取暖,大队干部特别能吹,说了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故事,他说:
王屯离洛阳关林很近,每逢关林集我们大队都成群结队到梁屯搭火车一站就到关林了,那天我一大早去赶关林集,到梁屯火车站遇到一个熟人姑且叫张大个吧,领了好几个人,我顺口说:又上班了?他毫不客气地说:这不是到点了吗?
到了关林集,下午遇到大队一个小孩,没精打采,垂头丧气,问他咋回事?他吭吭呲呲地说:家里穷,从来没有来过关林集,家长给他了几毛钱来了一天……。
不知不觉傍晚这个小孩一直跟着我到关林火车站准备买票上车回家,我问这个小孩:“你咋不买火车票?”
他哇地哭起来了。
在我再三追问下才知道:来的时候他爹给他了两毛钱,让他在关林集上玩一天,喝一碗“杂个汤”(就是羊杂汤。)他怕丢,一直捂着钱袋,不知道啥时候给捂没了,也没钱买车票了。
说着又哇地哭起来了。
我说:“你别哭,我给你要回来。”
他瞪大眼睛:还能要回来?
关林火车站就是一大间房子,我到房子背面,一群人正在围着张大个交钱,记账。
我说:“老张,你查查有没有两毛钱的一笔,这是咱大队一个小孩从来没有出过门,今天身上就装了两毛还丢了,一天没吃饭,现在车票还没买……”
张大个随即拿着两毛钱给这个小孩,数落老半天:“以后出来可得小心,家里没钱还烧啥哩?能省一个是一个。”
你别说这盗窃集团领导还挺有同情心,有一定“职业道德”。
谁知道一群手下人七嘴八舌:“你一个小屁孩耽搁我们多大事知道不?”
“一个上午捂着你的口袋不松,以为你多有钱,安排好几个人跟着你,原来就两毛,我们几个人跟你半天,你真会演戏。逗我们玩?”
几个人把小孩训得无地自容。仿佛犯错误的小学生被班主任批评。
王屯这个大队干部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说得头头是道。
会议结束,我回学校上课,给老师们说起这件事,金军周老师说:“还是咱大队信用社金会计会来事:人家每次去丰李公社信用社背个盛牛粪的箩筐,回来把几万块现金放进去,上面放上牛粪,杂草,屁事没有。”
看来“藏钱”也是有学问的:人啊,不能太张扬,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你一个小屁孩,一直捂着口袋,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不经意透漏你是“万元户”,真是一个“凡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