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映天红
——备忘录之光雾山九记|双鱼
@想象的力量
游客纷纷摇头,纷纷收起相机。
米仓山“天然画廊”的红叶,已经凋得差不多了。
看我的!
我闭上眼,伸手探进《大话西游》,从至尊宝手里,一把抓过月光宝盒,默念:
时光倒流!
霎时间,地上的红叶纷纷起飞,被游客带走的红叶纷纷从远处飞来,重新回到枝头。
@榜样是怎样炼成的
妻子拿起我的手机
食指如小鸡儿啄米
自言自语:
调节曲线,调节亮度,调节对比度,调节饱和度,调节光感,最后锐化
几秒钟,便将一张照片变成了照骗
将一片落后的红叶
塑造成了全国秋叶学习的榜样
@代表
光雾山、米仓山和十八月潭,合称光雾景区。也就是说,光雾山,既是它自己,又代表米仓山和十八月潭。
没征求意见,更没选举,光雾山就被指定为代表了,米仓山和十八月潭就被光雾山代表了。
与米仓山和十八月潭相比,光雾山,范围不是最大的,风景不是最美的,名气却最大,身价却最高。
@红叶百里出山泉或深山藏红叶
距景区尚远。
路边儿的珍珠溪里,飘来几片红叶,火烧云似的。红叶洇开,染红了溪水。
红叶,是溪水从景区里带出来的。
心骛八极,神游万仞。
想起了清代诗人查慎行“蛙声十里出山泉”的诗句,想起了齐白石的同名画作:
在远山的映衬下,从山涧的乱石中泻出一道急流,六只蝌蚪,在急流中摇曳着小尾巴顺流而下,活泼地戏水玩耍。
想起了“深山藏古寺”的故事。
在画院的考试中,有一次,宋徽宗赵佶出了“深山藏古寺”这一题目。有一位考生,在崇山峻岭中画了一条小溪,一个小和尚正从小溪中打水。这一作品深深打动了皇帝,被认为是最佳作品。
蛙声呢?古寺呢?
蛙声藏在蝌蚪身上,古寺藏在和尚身上;蛙声和古寺,藏在远(深)山中,藏在赏画人的想象里。
末了,说回珍珠溪:
深山藏红叶,红叶百里出山泉。
@染坊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不采摘,也不捡拾,伸手接住风中的红叶
十八月潭一片,米仓山一片,光雾山一片
都说“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三片红叶,再加一份巴中的红色传统
够在重庆开几家染坊了
@晕血
说江西的土地,是烈士鲜血染红的;说井冈山的映山红,是烈士鲜血染红的;说毕节的百里杜鹃,是烈士鲜血染红的;现在,又说光雾山的红叶,也是烈士鲜血染红的。
在早,说五星红旗是烈士鲜血染红的;又说红领巾是五星红旗的一角,自然也就是烈士鲜血染红的了。我当时太小,就当了真,打死不入少先队——没办法,晕血。
@由光雾山想到香山
都有香炉山(峰),都以红叶知名。由米仓山便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香山。
香山有红叶吗?零星几片儿。
香山无红叶,却以红叶知名,何也?
主根儿在杨朔那儿。
1959年,杨朔的《香山红叶》发表在《人民日报》上,后编入初中(小学?)课本。
香山红叶之徒有虚名,又不能怪杨朔。
杨朔在文中已经明确:“没看见一片好红叶,未免美中不足。我却摘到一片更可贵的红叶……这不是一般的红叶,这是一片曾在人生中经过风吹雨打的红叶,越到老秋,越红得可爱。不用说,我指的是刘四大爷。”
但景区不管,借杨朔的大火,爆炒香山,终于把香山的绿叶,都炒成了红色。
读者似乎也不管,执着于“香山红叶”四个字,无中生有,主动给香山虚构了漫山红叶。
而慕名前往的游客,上当受骗又绝口不提,其他人也就继续上当受骗。
本想由此说开去,但犯忌,打住。
@恩阳古镇
恍若走进了《水浒传》。
总以为,也会有一根叉杆,失手滑落,正好打在头上。立住脚,正要发作,抬头一看,是个生得妖娆的女人,先自酥了半边……
在恩阳古镇,我时不时瞄向楼上的窗口。
@对溪流过敏
景区,沟壑纵横。
比如,十八月潭,有珍珠沟;米仓山,有黑熊沟和大小兰沟;光雾山,有焦家河。
溪水一直跟在身边,频频地哗啦啦,哗啦啦……给人强烈的心理和生理暗示。
我一反常态,尿急尿频尿不尽。
2024.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