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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连载九)
作者：叶玉林
离了父亲以来，我时常在梦中见到他老人家，他好像还在生我们气似的，故意躲着我们不愿跟人说话。有时把人急的喊叫他，可就是喊不出声音来，只能眼巴巴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惊醒后原来是在做梦。一看表正好是凌晨四点，我再也睡不着了，追寻着梦里的父亲，总觉得他还在家里哪个地方，一直守护着我们，像似有意和我们在捉迷藏。
“头七”那天，父亲还给我们发了脾气，不吃饭，把“献饭”碗上搁的筷子都摔了，灵牌前点燃的蜡烛被蹬倒在柜盖上，多亏姐姐及时发现，我们兄弟仨赶紧跪在父亲灵牌前，上香烧纸赔罪。“大呀！都是不孝的儿女不懂得啥惹您生气了，还请您老人家多多谅解，望您在天之灵保佑您的儿女子孙后代四季安康！”我一边说着一边烧着纸钱，望着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夹带着灰烬的纸钱，飘向灵位上空。
父亲显灵了，他看着我们虔诚的样子，就不再生我们的气了，姐姐说父亲这下高兴了。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头顶三尺有神灵，父亲永远就是我们头上的天。
每当我回到老家，始终觉得父亲还活着，他可能是去哪里给人帮忙去了。这样的情形愈感強烈，以至于在我心中挥之不去，有多少次，我听到父亲在院中走路的声音，他拖着残疾的右脚，艰难的向前迈步，偶尔在地上拖出刺喇、刺喇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我猛然感觉到是父亲回来了。明知不可能，但不由得还是穿好衣裳，出门站在楼台上，朝院中看了个遍，搜寻着每个角落。这时除凛冽的寒风刺骨外，漆黑的夜晚一片寂静，天空中闪烁着稀里巴拉的星星，在过往烟云中时隐时显，弯弯的月牙暗藏在一片乌云中，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
父亲，一辈子热情好客，好爱面子，自尊心強，特别在乎别人的感受。南来北往的人只要门前过，他都很有礼貌的问话，遇到吃饭的时候经常增添碗筷，大部分都是过路的陌生人。以前讨饭的可怜人只要到了门口，多少都给接济些，为此就得从全家人的牙缝隙里省出一点，我们少吃和吃不饱的情况多有发生。背地里对父亲有怨言，可母亲劝导着给我们灌输“越吃越有”的思想，在客人面前我们勒紧褲腰带，还得假装吃饱了肚子。
父亲常给我们说：“要宽于待人，善于帮人，对上门来的人要有礼貌，好狗都不咬上门客，迟早对来家里的人，无论以前有无恩怨都要好一点，山不转路转，帮人如帮己”。 父亲善于交往，以酒会友，有好吃好喝的一个人从来不享用，只要有人来谝，他既热情又大方，懂得分享，图个心情舒畅。
随着农村生活好起来以后，我们都不在家，管饭的几率倍增，特别是上面来村上下乡的干部，伙食安排非我家莫属。有几次我回家都遇到这种情况，我给父亲说；“您和我妈年纪大了，不比从前，现在做不了饭啦，再不要揽罗给人管饭这事”。
父亲不太高兴地说：“村长来说哩咯！不应声能使得吗？” 母亲接着又说：“越吃越有！”分明是母亲曲解了我的意思，“您们都80多岁的人了，身边缺少儿女照料，反倒还得侍候别人哩！我看村上安排人照料您们二老还差不多，要不我去给村长说嘎，以后不要再给您们安排了”。我故意这么一说，但依父亲的个性，未必奏效。
父亲，一辈子在农村，当过生产队队长、大队综合厂的厂长、村上调解员，管过计划生育工作，最显眼的官职就是“大跃进”时期，全大队一级核算的大队会计。虽然不是一个啥高级干部，但父亲对工作认真负责，贯彻执行有力，只要是政府安排的亊情，他都能竭尽全力干好，工作有能力，原则性強，不怕得罪人，胸怀宽广，大公无私，始终维护集体和大多数群众利益，有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境界。
就连原商州市委一位张书记和一位常务副市长，去我村调研农村工作之后，都连连夸奖我的父亲，对我说你父亲是一位了不起的农民，在农村就得要有像你父亲这样的能人， 他们还夸我父亲为党培养了几个好儿子。
我们兄弟三人都是共产党员，都为国家做亊，都在为人民服务。两个曾经当过兵，为国站岗，为党效命，哥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上过前线，立过战功。商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功臣之家” 的光荣匾，至今老屋中堂悬挂，见证着昔日里的荣耀，诉说着父母亲的家国情怀，我们儿女们成长的经历，就是父亲一生的苦难史。
父亲，突然间的离去，从此我们失去了顶天立地的好父亲。前来帮忙料理后事的乡亲们，无不悲伤哀悼。在设灵堂祭奠的那几天，四周乡邻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乡亲们怀着沉痛的心情，缅怀父亲的功过是非，感慨有词：“你大歪是歪，但人家说理哩！在队里给人把忙就帮咋啦！他哪个敢说没给他做过啥！你大算咱村里德高望重的人 。这是乡亲们最真实的评价，他们对父亲一生作了盖棺定论。
办丧亊期间，队上能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因疫情不得回来的人，还特意僱人前来帮忙。安葬的那天，为父亲送行的人很多。洛南老家侄男子弟女婿外甥该来的亲戚都来了。分水岭自家屋里人和拜在父亲膝下的干儿干女们，提前几天为父亲一同守灵送终。
本应为父亲办一个很体面的后事，可当时疫情不允许，没有给父亲大张旗鼓的叫热闹，便成了姊妹们的一大遗憾。父亲匆匆忙忙的走了，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作者简介】叶玉林、男、1963年生人，在职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退休干部。曾长期在基层担任过乡武装部长、乡镇长、乡镇党委书记、副局长等职务。平日喜爱文学、笛琴书画等，创作有《回味人生》《贩药材》《治黄河》《我的父亲》《一封家书，》等各类体裁作品约20多万字。《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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