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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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语 揭示鲁智深的人生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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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晓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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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末年，大宋皇朝面临着严重的内忧外患。内部，由于官僚腐败和社会黑暗，阶级矛盾激化，导致了以宋江为首的农民起义在北方地区爆发。外部，宋朝面临着强大的敌人环绕，如北方的辽国、西夏、吐蕃以及南方的大理等强敌的威胁。这些内外交困的局面使得北宋的统治前程堪忧，岌岌可危。
在这一背景下，《水浒传》应运而生。它不仅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真实情况，还通过艺术加工，展现了梁山好汉们反抗压迫、追求正义的故事。这部作品不仅是对历史事件的再现，更是对当时社会矛盾和人民反抗精神的深刻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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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著名的历史演义小说《水浒传》，我不时翻阅，有一种常读常新的感觉。书中众多英雄的武艺高强、嫉恶如仇、侠肝义胆，让人顿生倾慕之情，尤其对性格鲜明、爱憎分明、具有侠义之风的鲁提辖鲁达，我是格外欣赏与钦佩。
纵观鲁智深的一生，从头至尾体现了他性格的诸多可爱之处。鲁智深对恶霸镇关西的欺凌行为深恶痛绝，毫不犹豫地帮助金家父女，体现了他的正义感；他对不公平的事情绝不妥协，坚决打击恶霸，这种嫉恶如仇性格贯穿了他的整个故事情节；看到金家父女受欺，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体现了他见义勇为的勇敢和正义感；尽管与金家父女素不相识，但他主动提供盘缠帮助他们逃离本地，体现了他的慷慨和大方；他对朋友和弱者非常慷慨，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和支持，重义疏财体现于一系列细节中；他的性格直率、粗犷，不拘小节。但鲁智深绝非是头脑简单的一介莽夫，而是粗中有细。他在处理事情时既有勇气又有谋略，胆大心细；虽然他勇敢直率，但有时也会表现出急躁和鲁莽的一面。他总的性格体现在豪放直爽，不拘泥于小节方面，赢得了广大读者的认可与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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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书中鲁智深主要事迹，不难找出其八条主线。一是无奈出家。因打抱不平，三拳打死恶霸镇关西，为了躲避官府缉捕便出家做了和尚，法名智深；二是大闹五台山。出家期间，俗根未净，习性难改，因不守清规戒律而大闹五台山；三是大闹桃花村。为了帮助刘太公摆脱桃花山强盗的威胁，勇者无惧，大闹桃花村。四是与史进等人一起火烧瓦罐寺，消灭了寺中的强盗。五是为了教训一些泼皮无赖，他倒拔垂杨柳，展示了他的惊人神力。六是大闹野猪林。在野猪林救出被押解的林冲，体现了他的高尚义气。七是占据二龙山。后来与杨志、武松等人在二龙山落草为寇；八是坐化六合寺。接受招安后，在征讨四寇的战役中立下战功，生擒方腊后，在杭州六合寺圆寂。可以说，《水浒传》的群英谱中，如果没有鲁智深这个性格鲜明的重量级人物，缺少有关他故事的生动叙说，整部小说将平淡无奇，逊色不少，甚至没有啥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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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鲁智深的一生兴衰际遇以及人生走向与归结，又与之密切相关的几条偈语所关联，让人不胜慨叹唏嘘。书中第四回：鲁达在五台山文殊院剃度受戒时，智真长老作了两首偈语。一首是鲁达要求保留自己的髭须，智真长老道：“寸草不留，六根清净，与汝剃除，免得争竞。 ”僧人出家需要剃发，这在佛教经律中是有规定的。《毗尼母经》卷三：“剃发法，但除头上毛及须，余处毛一切不听却也。所以剃发者，为除憍慢自恃心故。”智真长老此偈，表面上是要剃去鲁达的髭须，实际上是要求他除去憍慢争竞之心。另一首是智真长老为鲁达赐名时所念：“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智深。”灵光指众生本具之佛性，清净无染，灵照而放光明。智真长老早已了知鲁达的根性，故有此偈。其中，“智”字一是体现出鲁智深的辈分，与智真长老同辈，同时也暗应“灵光”，而“深”字 则暗合“佛法广大”。智真长老此偈，从结构和内容上来讲，都是相当精巧的。另外，第五回鲁智深离开五台山时，智真长老赠给鲁智深第三个偈子：“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应该说，这首偈子是对鲁智深一生的点化。“遇林而起”，“林”自是指林冲，鲁智深为搭救林冲而恶了高太尉，从而走上了落草的道路。“遇山而富”，当指鲁智深于二龙山落草一事。“遇水而兴”，“水”应该指的是梁山泊。至于“遇江而止”，可解为钱塘江，鲁智深坐化浙江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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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九十回，宋江于五台山参禅，智真长老共说了三首偈子，一是宋江向长老问禅：“宋江向前拈香礼拜毕，合掌近前参禅道：‘某有一语，敢问吾师：浮世光阴有限，苦海无边，人身至微，生死最大。’智真长老便答偈曰：‘六根束缚多年，四大牵缠已久。堪嗟石火光中，翻了几个筋斗。咦！阎浮世界诸众生，泥沙堆里频哮吼’。”此偈代表了佛教对人生的态度，指出众生不求解脱，只在混浊的世上挣扎，殊不知人生如电光火石，倏忽即逝。第二首是智真长老对梁山众人前程的点化：“当风雁影翩，东阙不团圆。只眼功劳足，双林福寿全。”“当风雁影翩”一句，使人想起第一百十回《燕青秋林渡射雁》，宋江见燕青射雁，遂有感而发，说道：“天上一群鸿雁相呼而过，正如我等弟兄一般。你却射了那数只，比俺兄弟中失了几个，众人心内如何？兄弟今后不可害此礼义之禽。”智真长老此句，正道出了梁山泊众人的归宿似群雁一般。“东阙不团圆”，东阙，指朝廷。李贺《秋凉诗寄正字十二兄》：“青袍度白马，草简奏东阙。”杨万里《诏追造朝供尚书郎职舟行阻风青泥》：“东阙催人赴赤墀，北风拦我泊青泥。”此句暗指朝廷容不下宋江等人。“只眼功劳足，双林福寿全”中的“双林”，笔者以为不应解作佛陀涅槃之地，因“福寿全”与佛教所追求的解脱涅槃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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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第九十回，燕青在双林镇遇到故旧许贯忠，许氏因朝廷奸邪当道，故隐居于此。再结合一百十九回燕青的辞去，笔者推测这两句可能是在暗示宋江放下所立的功劳，应如双林镇的许贯忠一样，隐逸山林，方能求得善终。第三首偈子是智真长老对鲁智深生平的补充和具体化：“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鲁智深圆寂前领悟了这首偈子的含义：“逢夏而擒”，是预示自己生擒夏侯成；“遇腊而执”，指生擒方腊；“听潮而圆，见信而寂”是暗示自己将在六和寺圆寂。鲁智深圆寂之时，留下一首辞世偈，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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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拳打镇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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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以后的禅僧，辞世之前多留下辞世偈，以述己之情怀，如《景德传灯录》卷八“米岭和尚”条下云：“师将示灭，乃遗一偈云：‘祖祖不思议，不许常住世，大众审思惟，毕竟只遮是。”更著名的是布袋和尚契此的辞世偈：“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鲁智深此首偈子总结了自己的一生，之前是“只爱杀人放火”，听到钱塘江的潮信，想起智真长老“听潮而圆，见信而寂”的偈子，忽然开悟，就此了脱一切，坐化于杭州六和寺。偈中“今日方知我是我”一句，颇具禅意。径山大惠禅师为鲁智深遗体举火时，亦有一首偈子：“鲁智深，鲁智深，起身自绿林。两只放火眼，一片杀人心。忽地随潮归去，果然无处跟寻。咄！解使满空飞白玉，能令大地作黄金。”这首偈子与鲁智深自作的偈颂立意相似，都是对鲁智深一生的总结，不同之处是大惠禅师在偈中对鲁智深作出了评价。白玉、黄金在佛教教义中皆属于圣洁之物，佛国净土亦少不了这两样物品，如《观佛三昧海经》卷九：“阎浮檀金色，其光大盛，照十方界，皆作金色。见地及空亦作金色。满中金像、金光、金盖、金台、金华、金幡。见想菩萨纯白玉色，手执白拂，有执白华，当起想念，极令鲜白。”可见，大惠禅师对鲁智深的评价是相当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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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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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又作伽陀、偈陀。意译为偈颂、颂，即佛经中的唱颂词。系与诗之形式相同，以一句五言或七言表现的韵文，一般以四句为一偈。禅宗僧人多以之表现悟境、表达思想，在受戒等佛教仪规中亦常见。偈语是佛法之本，佛经是树干与青柯，偈语是果实与花朵。因为每首偈语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而成为僧人顿悟的美谈。
理解了《水浒传》书中的偈语，不仅有助于我们认识其在佛教中的地位和作用，对鲁智深性格的形成及命运的归结有着非同寻常的顿悟。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实际上，每个人的生命有着各自的归宿。而我们争争斗斗、劳劳碌碌一生，最终的宿命将是尘归尘，土归土。（2024.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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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我只道英雄形象长留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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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车晓浩（崀山客），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南省新宁县作家协会原主席。著有《蓝月亮》、《凤凰情绪》、《夷江春水》等7部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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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水浒传》鲁智深拳打镇关西.m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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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