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爱那声吼 

                        江南月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国元叔在中学时代就是文艺活跃骨干，每次大队或学校搞文艺汇演，《智取威虎山》的这个片段必定是他或不可缺的保留节目。国元叔自幼生得一表人才，一张国字脸，眉青目秀，五官端正，身材均称。演出时稍加装扮，活生生的杨子荣英气逼人，气宇轩昂。虽然舞台简陋，伴奏乐器也不齐全，但只要他一出台亮相，张口唱出洪亮的歌声，全场必然会爆发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国元叔弟兄姊妹众多，七七年中学毕业后在家务农，随后成家立业，但他对文艺演出的热爱一直耿耿于心。 国元叔成家后在老街买了一家迁走铁匠的房屋居住，与爱人玉珍婶一边种地，一边在家拜师学艺并时常参加演出。 

        我家和国元叔住在同一条街上，只相隔二、三户人家，邻里之间相处得很是亲热，免不了闲时在一起聊下天，喝两杯小酒。我最喜欢的还是听国元叔演奏各种乐器，口琴、笛子、手风琴、京胡、二胡……在夏天有月亮的晚上，他用二胡拉出的《二泉映月》如泣如诉…… 有时候也听见他在晨光中的小河边“咿呀呀……”的吊嗓子或练习一段武术基本功。

         国元叔和玉珍婶生有两个儿子，两个小家伙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又调皮又可爱。有次大人在田里干活未回，两兄弟放中学回家没菜吃饭， 就用两勺子猪油拌饭，吃得香喷喷的。 

        我那时经常向国元叔借书看，他哥当过海军，还是个军官，退役后在武汉定居，每次国元叔去都带回很多过期的报刊杂志和小说，有《人民文学》、《收获》、《芳草》、《武汉晚报》……它填补了我在老街时一段青葱的日子。 

        一九七九年，国元叔就正式出师在乡下民间戏班子登台演出了。 时逢百花齐放之际，农村文化生活缺乏，老街爱好戏曲的老戏骨刘师傅、王师傅、周师傅……置办了简易行头和乐器，成立了一个戏班子，农闲时应邀为乡亲们演出。

       楚剧，是湖北省特有的地方剧种之一，深爱大众喜爱，目前已是国家非遗传统戏曲。它的唱腔别具一格，有悲迓腔、男迓腔、仙腔等。大众喜闻乐见的曲目有《白扇记》、《百日缘》、《梁山伯访友》……大型曲目有《杨家将》、《薛丁山征西》、《薛刚反唐》、《四下河南》等。那时候在乡下演出观众如潮，看的“挖台角”。 

        国元叔和玉珍婶一边种地，一边唱戏，免不了顾此失彼。玉珍婶见国元叔一心痴迷戏曲，等孩子长大了，干脆将田地转包他人，夫唱妇随，一同走上了演艺之路。国元叔当演员，玉珍婶管箱子。 

         国元叔扮相英俊潇洒，说、念、唱、打功夫扎实，主演小生。他为人友善，人又吃得起亏，十几种乐器玩的得心应手，演出缺人手时也客串“生、旦、净、末、丑”的其他的角色，跑龙套，当乐师，有求必应。一时间就成了戏班子里面的台柱子，在业内享有良好的声誉。 

        国元叔凭着一身本事和对戏曲演艺的热爱，先后工作于马鞍山楚剧团、嘉鱼县楚剧团、大悟县剧团、武汉周萍阶剧团及各地民间剧团。他主演的剧目在汇演中曾数次荣获表彰奖励。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随着岁月的流逝，体制的改变，……昔日万人空巷的戏曲表演艺术，正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但总有一批乡愁的守望者，在坚守心中永远的信念。 

        其实唱戏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收入也不高，走南闯北，风餐露宿。民间戏曲人图的是精气神，图的是给父老乡亲带来开心和热闹…… 

        在戏曲演艺路上行走了四十多年的国元叔风采依旧，不忘初心，矢志不渝。他目前在孝感演出，玉珍婶在家里照看孙子。 国元叔说等六月份回家，唱一出《合家欢》。 

作者简介：江南月，本名胡昌平，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梦文学》主编。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走上文学之路，作品见各级报刊和网络平台，并入编多种文集，出版诗集《喊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