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把自己轻轻安放在地铁三号线
文/木子


地铁三号线上。我闭着眼
影子不再动


列车停下来
列车再次启动
列车再停下来
列车又再次启动
陌生的乘客上来，开始一段行程
陌生的乘客下去，开始另一段行程
不断，
再次启程，
再次启程


谁又会留意这些呢
而我，一直穿越了的穿山甲
守护着古老的硬鳞
——黝黑陡立的鳞，兀自陡立着
蛰伏可以避光
我信了


地铁藏得那么好，
这长长的列车
这大大小小的站
足够我误入
比如，可以误入市庄
比如，可以误入南豆
比如，可以误入中仰陵


好吧，
这么冗长的行程
允许着迷于这假象的欲望
允许无法压制住的，不动声色的烦躁
站牌名又薄又轻
雨线般不动声色地融化
我有无用的担心，空荡荡的破绽
以及来来路不明的体息


一只穿山甲探出头
一片完整的鳞在泥土之下——被磨亮的鳞片
这就足够了
至于深处那些无辜的碎片，
有锋利的牙齿
有不知去向的纵深
可以和穿越此地的石头互为坐标


我们不必说出下一个替身
地铁上有为数不多的倾斜
有为数不多的的黑白
有为数不多的的风
我喜欢在地铁上想象所有的终点和所有的出口


在一个空旷的站台
没有人注意一只穿山甲
必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默契与默契之间就是这种老样子


想一下吧：
出站，阳光刺眼
我倒像是一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


2024-1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