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傅陆高参
铁十一师 孙朝喜
今年长长的酷夏后,我出门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上海松江看望我在部队时的师傅―——陆耕农陆参谋。
969年2月,我服役于铁道兵部队的某施工连队。在完成成昆铁路收尾工程后,于1970年6月中旬转战襄渝铁路。

1971年4月的一天,师部机要科的一位严参谋到我们55团1营营部,说要选调机要员。当时,我误认为是执总机的。我们十来个人,通过一番笔试和面试,外加对政治表现的考察后,这事就没有了动静。其实,在这段时间,师里对初定人员组织了派员家访政审。据说政审要求堪比飞行员一样严格。陆耕农参谋就是对我政审的政审组组长。
1971年5月起,排长去师教导队学习,三排长由我代理。8月的一天,我到连部刘敦修连长处,接受当晚小夜班施工任务。恰在此时,团部的电话来了,团里转达师部的精神。电话里说:“师里原来拟调你们一连的一个战士XXX,现在暂时不调,还需要进一步政审,让其安心工作。”连长放下电话,转嘴问我有这么回事吗?我报告连长,只考过一回试,别的不太清楚。回答了连长的问话,我心里懊恼至极,“现在暂时不调”, 这六个字如雷轰顶,看来这桩美事可能要泡汤。想想在连队两年多,转战两条铁路,打了三个隧道,受过两次伤,多不容易多辛苦啊!怎么?怎么?心里有好多想不清楚的事。
领了任务离开连部,我仍然若无其事地带着一排人赶赴青冈坪隧道施工。
1971年有个“九一三” 的历史事件,林彪叛逃摔死在温都而汗,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师部急调我们4人(每团1人)前往机要科报到。那一天,是1971年10月5日。命运从此有了转折。身体也由105斤的瘦弱而逐渐强健起来,照着镜子一看,脸颊也红润有肉了。
到了机要科,才知道不是执总机的,是翻译密码电报的。当时,全军机要学校尚未恢复,我们二年的培训全是走师傅带徒弟的办法。所以陆耕农参谋就成为我的师傅。
陆耕农,是1961年上海老兵,今年已是81岁高龄。我曾一度对他名字好奇:一个大上海人,怎么说也是“侬” 或“阿娜”, 怎么起一个这样的名字?说名解字,就是个陆地上耕田种地的农夫。后来,听他说是种桑养蚕的祖父给起的。这就让人很佩服,多接地气、多低调、多有文采,又多有情趣啊!
陆参谋有一双飞快的手、一支带锋的笔、一副智慧的大脑。他的大脑记忆力极强,比过目不忘只差一点点;他那支由于长期抄报磨出笔锋的笔,是支14K金的老式的吸水式钢笔,在他拇指、食指与中指的捏合下,飞快地游动,留下一行行漂亮的字迹,抑扬顿挫、飘逸龙蛇。也就是这支战斗的笔,陆参谋1975年转业时,他作为礼物郑重地赠送给我,勉励我好、准、快地译好电报为首长服务。
我和陆参谋在襄渝线的安康结为师徒,又转战到京通线的滦平同住一间宿舍,感情是深厚的。
北斗一直把车导航至松江那个小区门口,陆参谋已在大门前等候。一个深深的拥抱,弥散出几十年悠悠的思念。陆参谋多年前胃病动过手术,现牙齿全脱,身体瘦弱,亦显得苍老。他和妻子王老师与女儿陆睿同住在一处复式的小楼上。
坐下喝茶聊天,说说讲讲那些过去的往事。80岁的王老师还清楚记得,她带儿子陆锋去安康探亲时见到过我,我也记得4岁的陆锋顽皮地在前面跑,王老师在后面追的场面。如今,陆锋也人到中年,他的公司办得不错,单从他住的大别墅的气派,就可以看出来。
晚餐是挑在湖边的华享湖新时代酒店安排的,酒菜丰盛,全家作陪,席间笑语欢歌,频频举杯互敬。我站起来举杯面向陆参谋敬酒,“陆高参、陆兄长,尊敬的老领导,我今天在此时此地敬你一杯酒。”陆参谋让我落座,更正说:“别的都不存在,你就叫我师傅好了,你是我带出来的。今天,师傅我也为你骄傲,你都是作家了。来师徒共干一杯。”酒是没有少喝,喝了这个话题,再喝另一个话题,一直喝到月儿偏西。

在离沪回家的路上,收到陆参谋的短信:“回想昨日,用句古语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心情还在激动之中!再次感谢老弟不忘旧情,前来探望!”回想过去的一幕幕,今日只此一面即别,师傅啊,我心里何尝不是酸溜溜的呢?!
陆师傅,我的兄长,今日得见尊颜,何日再相邀?!回家后,我只好留下这篇文字以作记怀。
2024、10、3
槛外人 202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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