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客与十八公
文/青青子衿
烟之俦，霞之客
于林泉深处，万壑鸣时
与十八公不期而遇，那一刻
惊愕不已的他目不暇接：
傲枝如龙须
蹲踞似黑虎
气象若麒麟
倒履迎客的十八公
美髯飘飘，笑声朗朗
张开两臂不折不扣的热情
笑脸陪客的十八公
高朋满座，谈笑风生
座谈古今天地玄黄的故事
诚心送客的十八公
殷切挽留，作揖相送
难掩别离黯然魂销的神伤
一切不可思议发生在
悬崖之屋檐
日落之庭院
阅山无数的无疆行者
为不择地而出的大勇
为高屋建瓴的大智
为宁静高远的大美
发出由衷一叹：
登黄山，薄海之内无山矣
矗立在一切的峰顶
浮云扫尽，清风徐来
你如沐春阳，壮怀激烈
如独立不迁的黄山松
于危处安身立命
于险时安之若素
不惧，猝然临之风雨
不怒，骤然降之雷霆
空傍所依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四百载弹指一瞬，时光
只留下霞客与十八公的传说
发黄的卷轴，定格为
人间的美谈
城中村的菜市场
拐个弯就到了小小的丁字路口
记忆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风在此有过数次停留
尽管无人注意
向前是无尽的延伸
向后则陷入地图上的一个环形
于是你一个猛子扎人，一片喧闹
在菜市场你变身蜉蝣生物
长出触须、羽毛、鳞片
鸡的脚，鸭的背心
像蔬菜一样的袒露
每段与阳光或长或短的恋情
和胡萝卜和红萝卜称兄道弟
滴血的猪，心还不死心
鱼的快乐，尽头是锅里
看那个买菜的人
掌心的蘑菇，头顶的笋子
还在努力生长
当他穿过碉堡般破败的楼房
当他钻出苔癣般顽固的街巷
地面溅起，被一千次践踏的污水
嘴上回旋，被一万回篡改的价格
他穿着睡衣，慵散的棉拖鞋
向生活的油腻尽情表白
城中村一环路的菜市场紧挨着
茶馆，一些会谈天说地的竹椅
在吹牛打盹的时候冲淡每一天
冲茶、端碗、刮去浮沫
抿一口悠闲
小市民们无所事事
每日摆闲龙门阵，过屠门而大嚼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菜市场撑饱了一帮小市民的胃
也肿胀了他们的脾气
他们总是固执地认为：
民以食为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