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是中国的诗歌高地。几十年来，总有人为诗歌举旗亮剑。守红是继黄翔、哑默之后最决绝的先行者。贵州不单是“癸卯大寒”，是大寒年复一年，从未间歇！

■文/孙守红（贵州）

▌冬雷震震

圣洁的雪，在时代的天空死了

然后聚成冰冷的雹，决绝而下

藏了一季的雷霆，轰隆隆响起

新年的第一天夜晚，接连不断

屋外的响声，犹如万马奔腾

奇哉！怪也！小丹麦说

寒冬腊月竟然打雷下冰雹

这是预警，也是愤怒的表达！

人世的善恶，对上苍来说

一直泾渭分明

2024.1.1 

▌当大事

除了死亡，在老家

没有谁会在大门头贴出：当——大——事

夜晚，寂静。逝者的人生

正在以孝歌的形式

由同辈或晚辈，悲伤地唱响

你孤独，在黑夜的影中

添柴，烧火。温暖漫过

送丧的人群。谁能够忍受

把火烧旺些吧！过去的高贵

或卑贱，都在火中，成灰

完美蜕化成惨白之物——

该默哀的，请继续默哀吧！

将疲惫和不堪从黎明拉回

院子里，遍地纸钱灰

在空中，随风盘旋。自由飞舞

昨夜喝剩的那些酒，还得继续

孤独。余下的人生，也还得

继续……谁来斟酒？摆场

等弟兄伙来，然后一起

唱过去的岁月，谈未来的人生

2024.1.10 

▌癸卯大寒

是呜咽，是狂笑，是低诉

是无可奈何……

我站在四楼之上的教室监考

风从没有停止过，它呼啸的声音

时间和空间，消亡于思想的反动

魔幻再现，我们各有各的真实

柔情尚未开始，梦想与幻想

狂暴的风里等待，冻僵的芽萌

2024.1.20 

▌过年回家

在播简，遇见几老头

他们总是笑嘻嘻喊

小电筒，小电筒

我只好笑笑，连忙答应

抬头望天，发现

越来越黑，越来冷了

2024.1.29 

▌这里的一切静悄悄

黄海底下的核脏弹爆炸了

哪知反对核污水排放的人好像消声了

至于抢盐巴的，好像也消失了

电视新闻朋友圈短视频平台都静悄悄的

静悄悄的，静，悄悄的

2024.1.31

▌孤寂辞

清晨，我们各自缩瑟

外套里装着，发自内心的

冷漠，愤怒，不安，陌生

吃饭或睡觉的时候，趁机客套

彼此的冷陌，一如像不相干寒石

眼神无论怎么碰撞，都已经各自孤寂沉默

2024.1.31  

▌明天就除夕了

——致潇洒哥

兔年最后的聚餐，能有什么异样？

照样的，鸡同鸭讲，费时费力。

惟有酒水火热，似乎一开口，

不可调和的世界大战，就会爆发。

我转身，给自己泡一杯毛尖。

让思想自由如茶。在水中，依然独立！

窗口，风冰如刀，城市的霓虹，

依然璀璨。日历翻到腊月三十，

正月初一，不一定是新的！

或许不过是历史的轮回，谁说得清楚？

潇洒哥谓然长叹：这世道，不过是

暖风出的游人醉，浅草才能没马蹄

我听嘻然，对望。一口，饮尽杯中苦酒

2024.2.8 

▌结界就在头顶

结界就在头顶，就像阉割环绕着颅内

控制思想离不开躯体。是的，巨婴

挤满了大地。在头顶的重重的结界下

睁开了的眼睛，看到了大地上的这些

巨行侏儒，向他投来羡慕的慈悲的可怜的

凝望，善良和嬉笑。巨婴的世界就这样

因为懦弱而羡慕，羡慕后觉得无解

无解后回到沉睡，沉睡的甜梦里

攻打结界或跳出牢笼的人变成了

可悲可叹可怜的英雄或愚蠢的笨蛋

而他们自己则以肉身自幻，在欲满的

自我安慰下成就，狐假虎威的智慧

正能量正游行的动物园里传播缤纷

大局和看齐的毒素注入封禁的大脑

启动意识的小米加步枪，然后飞机轰炸

然后是导弹，再然后是核弹

挤满巨婴的世界，犹如除夕的狂欢

磨牙吮血，把毁灭生命啃食思想当成节日

纷纷一跃而起，奔向被结界封印千年的

秘境洞天，并且越来越向往

看吧！巨大的身躯挤满世界的东方

摇摇晃晃的身影，无法逃脱头顶的结界

三个微小的身影，结界下可怜的小黑点

在结界下，突然转身，朝洞口的方向

那边有新一个世界，那边有耀眼的辉煌

2024.2.11 

▌致若海

就算究竟了，又有谁

能放下？不能无视文字的

灵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鬼神惊惧的刻画，时时抵达

柔弱而纯净的内心

我们不断解剖自己，让真相

大白！欢乐的平旷和黑暗的深渊

诗是否真的能够勘破

虚妄。犹如在美好的时代

揭露暴君的谎言

每当探寻到此，似乎仅剩自己

世界隐退，大地荒芜，万籁俱寂

人类能穿过无垠的苦难吗？我们呢喃细语

一切思索，在沉重的疑问中滑入宇宙黑洞

2024.2.14 

▌您的微笑和安静

——致哑默先生

照例的，在抵达之前，您总是叮嘱

快到时要先电话告知，然后您好从六楼

下来，在仄逼的小区路上，为我们

悄悄狩猎，擒获一个停车位

我们一进小区，您就微笑着举手示意

轿车的引擎，慢慢安静下来

阳光的声音荡漾开来，在寂寥的初春里

您银白的头发转灰，小宇铎笑容灿烂

叫爷爷的声音犹如鸟鸣。嫩嫩的阳光

滴落，翰林1栋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下，我们在六楼之上，畅谈人间

苦难，幸福，绝望和希望，但更多的

——是爱！不足玖平米的方寸之间

存放的是天地！是东方古老而玄妙的智慧

2024.2.16

▌我们都怀揣希望和梦想

——致杜应国先生

如约而至。安顺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小区

先生微笑着给我们开门，身子佝偻

几十年来，这身子肩着思想和历史重担

把我们引到火炉边。先生说这里好，暖和

我深深感动，有炉子的地方

就算门外再冷，家里也能如春

独立的思想就像这方炉子，只要您肯点燃

它就能在寒冷的世界里，让您免于受冻

让您继续生长，抽枝拔节，开花结果

这是除夕后的第七天，俗称人生之日

屋外人声沸腾，抱怨突然降温的天气

屋内温暖，蕴酿着一个灿烂的春天

在满载而归的国画下，让丹麦给我们拍照

我们的目光都注视着两岁半的小宇铎

都怀揣着希望和梦想，希望未来会变得更好

2024.2.18 

▌跋涉辞

——致潇亭兄

怀着春天的梦，我们在

世人遗忘的荒山跋涉

白龙包包顶，你说每一个梦想

都像一尊炼丹炉，不分日夜地熬炼着

这黄水河万亩映山红，就像我们一样

身份卑微，命运叵测

这些年来，我一直黄水河

不舍昼夜地勤研开山之法

只求余生，可躬耕于这遗世

又卑微的山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闻之怆然，我们这苦命的一生

谁不是艰辛地跋涉在自己的荒原

2024.2.20 

▌山火（一）

是谁，鼓起勇气点燃

这人间逐渐热血沸腾，燃烧

黑暗的世界

被热血的红光照亮

树杈上的喜鹊窝

一颗火星的吸引下

开始燃烧。何其璀璨啊

很多人穷尽一生

也没有机会

欣赏这照亮黑夜的火

想象涅槃后的明天

2024.2.21 

▌山火（二）

敢把骨头点燃的，就算是天空的城

也得在他们的自焚面前感到卑微

黑暗从灵魂的火光中坍塌

野草的热爱，从来没有在寒冷中消逝

如果说肉身的热量消失是一种哀伤

那么你们所谓的哀伤却是我们的重生

野草在山火中呼喊：

我们必须拒绝枯死的命运

我们只有自焚，才能在无限的黑暗深处高歌

懦弱和猥琐柴草们，你们就继续

羡慕嫉妒恨吧！目睹我们这些赤条条的野草

在你们的痛苦中结束你们的幸福

在我们的光明中涅槃我们的新生

2024.2.22 

▌春寒

——悼鲁黔兄

十六的月亮，本应该是圆的

谁知道，一个电话，传来的寒

瞬间冻僵了，正在盛开的油菜花

曾经梦想奔驰于天地的黑马，被局囿

跃起的四蹄蹬踏历史，渐渐有了

天空蓝色的阴郁。你悲悯地注视

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不为人知的

阳谋和阴谋混合一体的气味……

我们要不忘初心！你说，我现在

真的不懂……

悲痛世人的风，时时吹过你头顶天空

——然而你，竟然说没就没了！仿佛

你是我寒冷世界里突然出现一束光

一阵轰隆而过的雷……

2024.2.25 

▌楼道小广告

上下楼时，只要空闲

我就喜欢撕楼道里

乱七八糟的

小广告

专业疏通

水电安装

开锁

送水

性病包治

看我撕小广告

小丹麦总是劝我

不要断人家生路

过完年回城

上楼时发现又多了

两个小广告

一个贷款提额的小贴纸

一个用大头笔写的

美女185＊＊＊＊81178

我指小丹麦看

小丹麦捶我：你要死啊？

眼睛进沙子风沙了

没有。我想起了《离骚》

哀民生之多艰

吾将上下而求索

2024.3.5 

▌惊蛰之夜

大荒上空，各种文字的阴魂飘来荡去

猛灌一口诗的烈酒后，他清了清嗓音

一边歌唱日出而作，一边捡拾星光碎影

黑夜尾随，想吞掉所有的声音

让他做美好的梦，水蛇一样柔软的

少女的裸身，阳光里的花朵亮瞎双眼

他不管不顾，继续唱歌，继续捡光拾影

任由黑夜继续跟随，在他的身后拖出

瘦瘦的，长长的，影子

2024.3.5 

▌忆童年

每天都有人死去

每天都是人间的祭日

今天，有人纪念死去的诗人

我却没有，准备祭奠，或纪念谁

依然一个人，独坐。普定文庙

幽暗的旮旯角落

跟着回忆，悄悄细数童年，惨烈的游戏

抓特务，斗鸡拐，打死救活，钱塘春富跪

……

原来早在童年，人间就已经

很——惨——烈……

2024.3.26 

▌聚会之后

——给蒙萌

内心空茫，天地空旷

岩鹰，丢失了天空

自由自信的身影

大黑山依旧耸立，杂木葳蕤

没有岩羊，砰砰的撞击声

青苔早就覆盖了所有鸟道和兽径

激动中，众人纷纷言说

慷慨地赠与，掌声、鲜花和赞美

热闹的气氛中，恰巧遗漏了你的名字

2024.3.15 

▌耗儿过街猫儿怕

光天化日下，耗儿过街，猫儿怕

遭遇猫儿啊，奔逃四处蹿

看戏猫儿啊，被追团团转

精明猫儿啊，唬得啊，盆景里啊躲一躲

唉！唉！唉……此情此景啦，呜呼哀哉

惟叹今夕何年兮，耗儿过街啦，猫儿竟然怕

只见那屋檐下，一条红黄格子大裤衩

静静看，这闹剧啊，啊，啊……

随那风呀啊！呀啊！得意地飘啊！……

2024.3.31 

▌冰雹

题记：连续三天了，每天都有冰雹降临，在春花烂漫的日子里，说不出的恐惧整夜地折磨我，于是在今早出现了第一二节的诗句，当我迅速写下它们后，起床上到上豁蒙台晨读时，竟然发现东方阳光青翠，楼下岁月依旧。

冰雹打在城市的车顶砸在乡村的屋顶

上前天傍晚下啊前天下午下昨天天黑下

我不愿意去提及啊！今年元旦的天气

太阳炽热过后电闪雷鸣冰雹斜

我不敢想象啊！再过几天会不会夏雨雪

一些人正在残酷中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死去

一些闹剧还在热闹中一波一波地轰然上台

冬天的恐惧，还在春天延续

正在我想起并写下这些悲痛和愤恨的时候

窗外的朝阳青翠欲滴，所有的一切在今日

都有可能是一个笑话！比如弗朗西斯·埃利斯

带着羊在墨西哥的索卡洛广场表演转圈圈

2024.4.1 

▌惟一可以庆幸的

能说些什么呢，四月的花也是悲伤的

我们都活在不断的凋零中！您们是知道的

这不可描述的原因，有很多迫使我们低头

那些叫嚣人间四月天是美好的人

只不过是没有走进，这广袤的乱葬岗

东倒西歪的墓碑，更多的是一个土丘

要不了几年，那些曾经存在的权势和卑微

邪恶和正义，忠诚和背叛，慈悲和救赎

都会在这人间，悄悄消弭，然后荡然无存

惟一可以庆幸的是，我有诗歌我有酒

在别人热闹或悲伤的时候，我一直

保持人的形象，记录他们的故事

2024.4.4 

▌甲辰读书日晨起闻鸟鸣有感

许是见得多了，我越来越觉得

读书不但没有给我安静的生活

而是越来越让我躁动不安了

因为读书需不停地思想

可思想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一直想让自己安静下来

像父亲圈里养的肥猪

吃吃睡睡。在白天，吃了就睡

在夜晚，不吃也睡。偶尔还有

幸福的鼾声。不管人间风雨

安静体内的所有抗议和斗争

让那些躁动和不安躺在草木里

每天呼呼大睡。然而我却做不到

因为中了读书的毒

我躁动地希望每一天都有新的不同

我迫切地希望每一天都突破现有的圈子

与每一个自由思想的生命对视，对话

每天思考天空和大地的教诲

每天思考人之为人的自由

不用再担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只有生的那一天和死的那一天有所不同

2024.4.23 

▌遭遇一只死了不知多久的乌鸦

空气腥臭不堪，历史亡魂的黑乌鸦

古老的文庙楼梯下，日复一日地恶心我

2024.4.9 

▌安魂辞

不祥的鸟啊！您为何自绝于我的文庙

穿过您澄明的双眼，我看见人间深渊

我看见黑黢黢的轻飘飘的黑色影子

魔鬼一样狞笑，圣人一样慈悲

在您死亡的地方，文庙这古老的楼梯下

您为何要狠命盯我，让我彻夜噩梦连连

2024.4.9 

▌愧对

——致胡友平女士

知道你名字，看到您的照片时

您已经去了天国。望着照片上

你的眼睛，我原本安宁的心突然凌乱

凄惶，愤怒，不安……

您眉心之间的痣犹如一道剑光

劈开我卑微苟且的灵魂

浓烈的东亚寒气，冻僵你仍闪烁的

慈悲的泪光。我不配，瞻仰您的容颜

只有醉酒。回复发星老哥：面对胡友平

义无反顾的挺身挡刀，我无法写诗

也写不出诗，因为我不配！我不配

写下怀念或纪念您的诗

2024.6.28

▌不宜多言

天很阴，心很闷

很想大吼，刚张嘴

却不得不赶紧，闭上

有流水，在眼里盈溢

然后是更清晰的

抽泣。当记忆复苏

六月的天空

无法抚慰

六月的伤悲

惟有悄悄合拢双掌

独自暗暗祷告，那些飘荡了

三十五年的孤魂，求您们

原谅众生

原谅我这样

在今天苟活的灵魂

2024.6.4 

▌我们今天不该兴奋和欢笑

哦，这是你的第三个六一

我没有像其他的家长一样

为你准备礼物。你似乎也无所谓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节日

之所以成立，不是为了儿童的狂欢

而是为了铭记二战时期儿童的苦难

1942年6月，法西斯在捷克利迪策

枪杀所有16岁以上的男性公民和全部婴儿

90名儿童被押往集中营

所以今天，所有的兴奋和狂欢都是可耻的

所有的这个日子，你应该做到的是默哀

所有的这个日子，你应该做到的是独立

所有的这个日子，你应该做到的是思想

我知道这样要求会让你的世界变得沉重

但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沉重，你将无法

在未来飞越头顶的这片天空

在人间拥有脚下的这片土地

2024.6.1 

▌魂殇

是谁布下如此的阳谋

一场殉道的壮举变成了

忠君献祭。我那圣洁的灵魂

为何至今爬满红色的蛆虫

我被夺走声音的喉咙

啊啊声中无法说出苦难的真相

无言的哭泣，随着节气的

雨水哗哗直流

五月，那些让人

致敬和赞誉的灵魂，就像天空

呐喊的雷神，滚滚而来

妄图惊醒惊蛰时，没有醒来灵魂

面对倾盆而下的

我感到欢喜，又感到窒息

只好谎称，对于经历洗涤后

葳蕤天地间的生命，我向来无所亏欠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在默诵或写下黎明

哪怕我最终跳进了时间长河，我所歌颂的

和怀疑的一切！永远也不可能

因为可恶的爬行动物们，变色和死亡 

2024.6.10 

▌让我们磨亮腐朽的颅骨

这是每一个民族都有的，创世故事

混沌大地，据说被决堤的洪水

淹没。史前圣灵的善恶因果

那幸存于洪水之上的大葫芦

孤独的男女，等待众神的息壤

风漾水面，一截干树枝传来消息

智慧进入泥浆，思想降落大地

洪水决堤的遗产：周公旦李伯阳孔丘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释迦牟尼耶稣穆罕默德

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磨亮腐朽的颅骨

2024.7.7 

▌地狱欢迎你的加入

你！终于死了

妇女、儿童和年轻人的血

流得够多了！加沙干涸的土地

被热血浇成了，人道主义的荒漠

无论是唤醒革命，还是唤醒决心

唤醒挑战，继续前进，都与卡塔尔的

豪宅无关，与福布斯榜上的富豪无关

与加沙那些生活在仇恨中的幼童有关

好了！你终于死了！摩萨德确认

他被杀死了，沐浴的时候，像狗一样

流他人的血结果自己的血也被流了

祖父曾经告诉我，玩刀的刀上去

玩枪的枪下亡。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七月的最后一天，你死亡的消息传来

闷热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我与干渴的大地

共同分享雨后的清凉！真是太美了！我完全

完全没有意识到你会死！这兴奋劲儿让我

彻夜难眠，这会儿已经是八月，看来世界的

九九八十一难快结束了！确切无疑的死亡

绚丽的彼岸花开在德黑兰，天快亮了

我也该说点什么祝福即将到来的黎明了

继续向前走吧，地狱欢迎你的加入

2024.8.1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