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尖尖话流年
江南月
“尖黄陂,绞孝感、又尖又绞是汉川。”小时候经常听过的一句顺口溜,起初,我以为是说汉川人抠门,后来我问五爷,五爷说是指下雨天劳动或出门戴的竹编斗笠,黄陂人编的是尖形,孝感人编的绞了边,汉川人编的尖形且绞边,更结实耐用。我见过父老乡亲们戴的斗笠,尖状圆形,竹篾编制,用桐油上漆,天气不好人们戴在头上遮风挡雨,是庄户人家必备之物。
我的父亲姊妹兄弟五个,弟兄两人。五爷最小,打小我们下辈都叫他五爷。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五爷书读的不多,但忠厚老实,做事勤快,每天天朦朦亮就挎着篼箕、钉钯,在塆子里拾猪粪、牛粪、鸡粪。那时候没有化肥,”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每家房前屋后都有一个灰坑,将拾来的牲畜粪便、灶灰、垃圾…倒在里面发酵储存,春种秋播时撒在地里,庄稼必定长势喜人。
父亲当年在学校教书,五爷拾粪回家后立即担水、洒扫庭园,吃了早饭就去出工。五爷因而在塆子周围有一个“勤快”的好名声。
五爷的婚事是爷爷奶奶和我父母亲操办的。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做酒席的鱼是父亲托人找关系,从汈汊湖买回家的。五爷结婚当天,我不知怎么样突然病了,头昏脑胀,浑身无力,母亲急忙把我背到大队医务室,打了两瓶吊针后渐渐好转,我忽然想吃柿饼。
五爷结婚后分家单过,我们喊婶娘叫”娘娘”。
1976年我家从汉川迁回嘉鱼,爷爷和我们一起,奶奶留在汉川与五爷一家生活。
五爷生有二女一子,奶奶后来也来了嘉鱼。有一年五爷准备从汉川迁回嘉鱼,家具、粮食都运回来了,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成行。
堂弟结婚时,我回汉川喝喜酒,得知五爷已从湾潭迁至原开荒队十垸。那天大雪纷飞,五爷的三间大楼房里喜气洋洋,亲朋满座,热闹非凡。
五爷这么多年单家独姓住在十垸,免不了与人口舌之争受点委屈,但五爷和娘娘勤俭持家,勤扒苦做,把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家境殷实,粮满屯,谷满仓。邻里乡亲若有困难之时前来告借,莫不应允。因而很受乡亲们的褒奖和尊重。
五爷是个闲不住的人,农忙时忙农活,犁、耙、磙、耖…样样精通,干活有耐劲,从不叫苦叫累。农闲时走村串乡,收鞋底,废塑料……货郎担里有几种汉川美食:板糖、金干角、管子糖。板糖用大米、小麦熬制,糖饴冷却后为白色,制成块状,售买时用小钉锤和片状铁皮将糖敲成小块,俗称”敲板糖”。金干角为老面发酵,揉捏成手心大小五角星状,烘烤至两面金黄。管子糖柱状寸余长,裹有熟白芝麻。这几种特色小吃宜于保存,色泽诱人,香酥可口,老少皆宜,倍受大家喜爱。
五爷自幼烟酒不沾,衣着朴素。近年堂弟经过多年打拼,已在恩施安家立业。弟妹们都劝五爷在家休养以享天伦之乐,但五爷在家过不惯,现在广州一家公司打工做保安。
”娘亲有舅,爷亲有叔。”余码头老表家儿子结婚时,五爷和娘娘来喝酒,我们亲人们又欢聚一堂。
五爷笑容满面,穿着棕色皮大衣,精神十足。他老人家说:“勤俭持家!家和万事兴!”
前年,五爷和娘娘坐飞机去了一趟北京,起早床来到天安门广场,宏伟、庄严的升国旗仪式,在五爷心里留下难忘的回忆!
作者简介:江南月,本名胡昌平,《诗梦文学》主编。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咸宁市作家协会会员、咸宁市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咸宁市诗歌学会理事,从1983年起开始发表作品,作品见各级报刊,出版诗集《喊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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