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阿拉沟的月亮再也照不到绿衣人
吕 恭
又到中秋佳节，看到故乡又大又圆的月亮，陈仓人的思绪突然就奔向了数千里之遥的阿拉沟，这个夜晚，在南疆铁路的故地，阿拉沟的月亮看到了什么呢？关于月亮和阿拉沟，他想一定是先有月亮，不知多少年后，方才有的阿拉沟吧？那时阿拉沟的月亮最先只是照到了一条山沟，沟中有一条河流，河水向东流淌着，河边有一些胡杨和红柳，隐隐约约，还能照到山沟中还有一条细小的简易山道。大约2000年前，阿拉沟的月亮照到了一个手持旌节的人，他带着一伙人赶着驼队，沿着这条小道在向西行走着，尽管十分艰难，但他们谁都没有回头；大约1300年前，阿拉沟的月亮照到了一个身穿红色袈裟的人，他也沿着这条小道向西行走着，而且一走一朝拜，一句一陀佛……
阿拉沟的月亮就这样千百年来的继续照着，直到整整50年前，阿拉沟的月亮无意间照到了许多身穿草绿色衣服的人，而且月亮照到越来越多的绿衣人都汇聚到了这条山沟里，最多时有好几万人，这么多的绿衣人为什么来到这？又在干些什么？月亮不清楚。可慢慢地，透过38万公里之外的距离 ，月亮还是照到了沟里从烽火台开始，有了两根长长的黑线，从沟口鱼儿沟一直就这么向沟里延伸，沿着这条古丝路一直延伸下去，终于在几个中秋佳节过去之后，阿拉沟的月亮突然觉得怎么绿衣人少了许多，再后来，竟连一个也照不到了。就在照不到绿衣人的同时，阿拉沟的月亮却照到了一条绿色的像小蛇一样的物体，沿着那两根黑线在移动着，有上行的，也有下行的，还有许多人从这绿色移动物体中出出进进，随之阿拉沟也热闹了起来，这是阿拉沟的月亮照到最为高光的时期。30多年又过去了，阿拉沟的月亮怎么照不到那个像小蛇一样移动的绿色物体，只剩下那两条弯来拐去的黑线还在，阿拉沟又慢慢地寥寂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轮回似的，阿拉沟又回到原生态的起点……
这不，时光进入了2024年的中秋月圆时，整整50年，阿拉沟就像坐了个过山车一样，从起点又回到了原点。阿拉沟的月亮当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啦？可当年那些绿衣人每临中秋就会有一些人想起阿拉沟的月亮来，陈仓人就是当年的一个绿衣人，在45年前的那个中秋之夜，手里拿着连队发的两块月饼，独自来到河边，坐在一簇红柳下，抬头望着明亮的月亮，低头看着流淌的河水，吃着香甜的月饼，思念着他的家人。那是这个绿衣人在阿拉沟的最后一个中秋，不久之后，这个绿衣人就和他的同伴们一样，辗转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从此，每临中秋，他再看到的圆月就不是阿拉沟的圆月，而是他的故乡陈仓的圆月了……
多少年过去，这个当年的绿衣人从来也不曾把阿拉沟的圆月忘却，更不会把阿拉沟这个和他的青春紧紧连在一起的地方忘却。在离开阿拉沟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先后回到过两次阿拉沟。一次是2010年那次乘火车经过阿拉沟，对了，他去的时候正好是夜间，阿拉沟的月亮一定会照到这列火车在阿拉沟里穿行着，可月亮怎么会知晓有一个当年的绿衣人也在此时，正透过车窗在深情地望着那天上的月亮呢？另一次是2018年的中秋前夕，这个绿衣人和同样当年也是绿衣人的同伴们开着汽车找到了阿拉沟当年这些绿衣人的驻地，虽然营房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损毁得面目全非，可他们依然非常兴奋，他们重返阿拉沟的怀旧之旅，实现了他们心中多年牵挂着的那个愿望。令他们非常欣慰的还有，他们看到了50年前车场那株像小树苗一样的胡杨，如今已经长成一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胡杨树了（胡杨生长很慢）。令人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是白天所发生的，所以阿拉沟的月亮没有看到……
现在因为这个绿衣人参加了很多绿衣人在一起的一个写作群体，号召大家在中秋佳节时搞一个【又是一年月圆时】的征文活动，这个绿衣人当然要积极参与。写中秋月圆的家乡故事他已写过不少，这次他不想再写了。于是他面对地图，手拿放大镜对他非常熟悉的那个地方仔细地看着，看着，突然这个当年的绿衣人就有了灵感，心潮澎湃起来，感慨多多，他静静遐想了一会儿，捋了捋思绪，就写下了他的另一个故乡——关于阿拉沟那久远的月圆故事……
（注：文中2000年前那个西行跋涉者是张骞，1300年前那个是玄奘）
槛外人 202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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