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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揭穿的“谎言”（小说）
作者：佳义
我半低着头，眼皮儿都不敢抬，就连大气儿也不敢喘，预感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到来。看样子今天这顿打，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去年秋天，8岁的我因跟俩弟弟争抢玩具枪，被母亲用笤帚疙瘩打过的肩膀，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我们兄弟三个，我在家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那时正值七十年代，父母经常加班开会学习，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两个弟弟责无旁贷全由我一人照看。
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傍晚，天气出奇的阴冷，外面还呼呼地刮着寒风。
父母亲在单位加班开会还没回来。家里只有我们兄弟三人。两个弟弟在床上玩起了“摆积木”“搭房子”。
常言道：“日头落墙孩儿找娘”。很可能是由于在家等候时间过长，小弟弟有些饿了的缘故，开始显得烦躁不安，怎么哄也哄不住，紧接着哭闹不止，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大弟弟看样子也是饿了，也想要吃的东西。幸好家里还有几块大黄油饼干，我赶紧从饼干盒里拿出来，分给俩弟弟吃。看着俩弟弟吃得香甜的样子，我忍不住直咽口水，感觉肚子也“咕噜噜”地直提“抗议”。于是，我开始在柜橱里翻找吃的东西。然而，除了小半袋儿藕粉以外，其它一无所获。
我不死心，开始在屋里各个角落四处搜寻。
蓦然，我发现高柜上的瓷瓶后面有一个小纸兜儿，赶忙伸手取下来，打开一看，啊，里面竟装有柿饼。虽然不多只有几个，然而这东西在当时可是个稀罕物儿，贵贱不说，不太好买。
毕竟，我那时候还不到10岁，无论如何不能像成人那样能够把控住自己，真的无法抗拒柿饼这稀罕香甜的美味带给我的诱惑。尽管我知道这东西不好买，也似乎听母亲说是专门买来给我们兄弟三人当“偏方儿”，用柿饼来给我们刮舌苔去毒火，治疗口疮溃疡的。我琢磨就算吃一个，也不至于被母亲发现吧。
可万没想到的是，母亲下班回到家，拿过纸兜儿一看，立时就发现柿饼少了。原来买几个柿饼母亲心里早就有数。
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心想这回可要坏事。
母亲立刻把我们兄弟三人喊过来，一字排开站在母亲的面前。我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准备听候母亲如何发落。
母亲板着脸，紧抿着嘴唇，两眼瞪着我们，问我们兄弟三人：“你们三个老实说，是谁吃了柿饼？”声音不大，却很威严。
“怎么啦，怎么啦？”这时，刚加班回来的父亲见状赶紧过来询问。
母亲简单跟父亲讲了事情的经过。
“咳，我以为孩子们犯了多大错儿呢”，父亲见状直给我们打圆场。“算啦算啦，反正不是外人吃的，你就别追问了啊。也许是你记错了呢。”遇到类似的事情，父亲总是想方设法帮我们“解围”，充当我们的“同谋”和“保护伞”。
“我正问孩子们呢，你别跟着乱参乎好不好？”看来，母亲这一回还真有点较真儿认死理儿，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势。
“说，你们仨到底是谁吃的？！”听母亲的语气声调，再看母亲那脸色表情，就如同电影里公安人员在审讯坏蛋差不多。
“老大，你说！”见没人敢吭气儿回应，母亲直截了当地点名问我。
我心里先是一惊，立马就紧缩了。我强装镇定，眼皮一番，磕磕巴巴且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没吃。”
大弟弟和小弟弟俩人也跟后面学我，大着舌头也都说自己没吃。小弟弟哪见过这阵势，没一会儿就哭出了声。
唯独我低头不语，自己心里有“鬼”，知道俩弟弟是被冤枉的，可我当时又没有勇气承认，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撑下去，企图蒙混过关。
“柜子那么高，俩弟弟那么矮小，能够得着吗？”母亲显然开始在怀疑我，对柿饼“事件”整个细节和过程开始进行逻辑推理。
“行，都不说是吧，那就挨个漱口！”
母亲说着，端来一茶缸凉白开水，又拿来一个白瓷碗，让我们兄弟三人轮流漱口查验。
甭说，母亲这一招可真叫绝，简直胜过英国推理小说作家柯南道尔笔下的大侦探“福尔摩斯”。
不一会功夫，漱口结果不言而喻，一切都真相大白。
我惊恐万分，感觉两腿都在打颤发软，心想今天这顿“小锅儿炖肉”（挨揍）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此时此刻，我感觉额头上直冒冷汗。
母亲盯视着我。我不敢正眼看母亲，只能用眼角儿的余光扫视。就这样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突然，母亲猛地一下子朝我扑过来。
我赶紧紧闭双眼，浑身的肌肉也随着紧绷起来，准备随时抵御母亲那来自于外部强大作用力对我的惩罚。
然而，不知怎么，奇怪的是母亲却没有打我，也没责怪我，而是把我紧紧地搂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轻唤一声：“我的儿子——”，便一下子哽咽住了。
瞬间，母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地滚落到我的脸上------
作者简介：佳义（笔名），本名：刘家毅。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外经典文学艺术》签约作家。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至今已在国家省市级刊物、中国作家网、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朗诵联盟等播发各类文学作品百余篇/部/首。其中小说《眼神》荣获1998年天津市第七届“文化杯”短篇小说奖；《末日》荣获2007年天津市第十七届“文化杯”暨首届全国梁斌小说奖；散文《我的电视机情结》荣获2009 年天津市纪念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大型征文二等奖；另有多篇作品被各种文集所收录；2018-2022年主笔编撰（执行主编）36万字的《天津市北辰区市容园林志》（1986-2017年）；纪实文学《母亲被“封”十七天》荣获2022年【中外经典文学艺术】第二届“炎黄杯”全国原创文学作品大赛“最佳创作奖”。短篇小说《嘎鱼坨轶事》荣获2023年【经典文学网】第三届“中华杯” 国际华人文学大赛二等奖，2024年天津市“东丽杯”全国梁斌小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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