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行
文｜殷运平（组诗）


在吴家花屋的客厅


一晃。两百多年了
你依然坐在
右边，那张木制靠背椅上。且
目光如炬
我毕恭毕敬向你和老太太行拱手礼
你好像没有一点反应
不过，两道光线逐渐柔和了起来
左边，靠背椅上的老太太
她微笑地眼神
告诉我：别理会倔犟的糟老头
还狠狠瞪了瞪右边的人
我明白：等我走了
她会收拾这个不近人情的老怪物
我在如坐针毡的椅子上
不知道心潮澎湃的海面上，有没有
一群海鸥掠过
他们会不会听见，一只落单雏鸟
不停向他们在呼唤……




在吴家花屋的发迹室


一进这道矮小柴门
我脑海里就有了千万只蜜蜂
嗡嗡作响。嗡嗡作响
心房，也好像停止了颤动
吴氏家族，把一万多亩凤堰古梯田
真正做成了一朵花
没有人不惊奇。没有人不震撼
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
我真想把这些墙壁上的人带回家
与列祖列宗
一同享受香火，一同审视
每个跪拜者的真善美
最后，也不知道
我是怎样走出了这道简陋的柴门




在茨沟村部，我这个刚入学的学生


昨天下午，一位海拔183厘米
63岁的男人
在漩涡镇茨沟村部
真正给张虹和王晓云两位老师
当了一次
刚刚，启蒙的小学生
这么多年了，我这个井底之蛙
身上，还有
一双隐形的翅膀
又到师生互动的时候了
我说什么呢？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窗外，蓝天白云
笑弯了腰的稻谷有没有40度呢
每人五分钟啊
除了过好每一天和活到老学到老
其他，还有什么呢




处暑夜的篝火晚会


9点整。堰坪茶厂的院坝中央
优美的音乐响了
60多只手拉手的周长明显短了
熊熊燃烧的篝火
让每个人脸上汗流如雨
谁知道呢，转了多少圈，先左后右
又踢了多少腿呢
然后是男女独唱和男女合唱
以及即兴诗朗诵
张虹和王晓云老师的独唱或合唱
让周围竹林里的蝉和鸟儿
不得不戛然而止
一曲曲优美动听的女低音
并不亚于
在村部课堂上业精于勤的智慧结晶




夜宿堰坪茶厂


208。一张床是我，一张床
是过好每一天的老柳
凌晨两点，我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热。虽然
只穿着背心和内裤
过好每一天全身被毛巾被紧裹着
节奏分明的呼噜声
与越来越嘈杂的空调轰鸣声
拉锯似的一唱一和
过好每一天的老柳，一张
弥勒佛的脸上
又有无数朵玫瑰花
在那么一茬接一茬静悄悄地开
我难以置信。从来不修边幅
早点，四季不变
今天是肉夹馍，明天就是油条
年纪轻轻，居然
“三高”神不知鬼不觉的附体了
老柳，不知道
你是怎样过好每一天的呢




从凤堰古梯田到县城


30座的大巴车。终于
收获满满了
此刻，有人唱歌，有人微闭双眼
也有人一动不动盯着窗外
我真不知道，从凤堰古梯田
到汉阴县城
从上大梁到下大梁
一共有多少道峁，一共有多少道弯
是81道峁呢
还是，99道弯呢
不过，有因必有果，九九归一
也只有在古梯田
你才会拥有瓦蓝瓦蓝的云海
你才会拥有四季不落的各种花卉
也只有在这里
你才会知晓：一双筷子，一只碗
它们的重量和温度




大巴车在大梁观景台停了十分钟


有人要观擂鼓台。有人要打卡
也有人
把一小时前服下的晕车药
留在了这里
没想到。大部分人
依然对张虹和王晓云老师穷追不舍
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窗外
便置身于蒸笼
座位上，一具僵尸，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