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

                                   肖河风云

                    第十九章  乡公所聚会议防共

自从老黄走后，成荣的心里就像缺了一样东西似的，感觉心里总是空荡荡的。为了打发这个寂寞，每天放学后，他以上山背柴禾为借口，总是爬上学校后面的北山顶上，向北眺望着，希望在逶迤起伏的山岭上，能看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可是，每次总令他失望。

虽然老黄走时给他说的是可能得一个多星期，他才能回来，可成荣总是难以放下心来。总是情不自禁地一有时间，就上山去了。因为，从这里去清风山一带，路途虽不太远，但一路上有多危险，他是能想象得到的。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担心和牵挂愈发地与日俱增。

冬天的太阳就像被人拴着绳子似的，急速地坠落在西边的山边上。落日的余晖，把西边天际上的浮云，照射的一片通红。就像有人在洁白的棉花上浸蘸了殷红的鲜血一样，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他站起身来，把已经捡来的用于教室里给学生生火、他自己做饭的干树枝用绳子捆好，背在身上下了山。

当他走到学校院墙的大门口时，却发现大门是开着的，这使他很奇怪。他走的时候，是把大门锁好的呀，怎么会开着呢？除非是李老师在里边。可一般情况下，李老师放学回家后，是不会回来的啊？当他满腹狐疑地走进院子里时，才发现，他住的窑门也是开着的，而且里面还有人。

窑里果然是李老师。

正在窑里的李老师听见院子里进来了人，就知道是成荣回来了。他赶紧走出来对成荣说：“哎呀！成校长，怎么又去山上背柴了？你背回来的柴已经够烧好几个月了。快把柴放下，文乡长又派人来通知去开会呢！他们叫我去找你和你一块去开会。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背柴去了，就只好在屋里等你了。”

成荣背着柴捆走到院墙的角落处，把柴捆码在柴摞上，一边走，一边问李老师：“又叫开的啥会啊？”

李老师说：“不知道。反正他们催的很紧，我们去就知道了。”一面说着，一面和成荣出来锁上大门去了乡公所。

成荣他们两个人赶到乡公所时，乡公所的大窑里已经坐了近二十几个人，除过乡公所的人以外，还有各保的保长以及县局的督学等。这些人他大都认识，但有两个人的面很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什么人。

文乡长看见成荣进了门，稍显嗔怪地说：“哈呀！你个成校长，每次乡公所开会，派人去叫，不是人没在，就是没有人。阿你一天忙的都在做啥着呢？害得大家都在等你们！”

成荣见乡长有点怪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嗨呀，对不住。放学以后我看没有啥事，就想趁这几天天晴路好去山上背了几回柴禾，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实在对不起。”

文乡长随即挥了一下手，说道：“好了好了！坐下开会吧！”

他接着说：“今天接县政府的通知，要在肖家河召开一个联防联保，严防共党聚众滋事的会议，希望大家仔细听，认真记。把会议的要旨领会好。

首先，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古原县警察局的吴干事，这一位是古原县政府的刘秘书，县教育局的王督学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再介绍了。下面就请警察局的吴干事讲话，大家欢迎！”

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鼓掌声，警察局的吴干事在对面的主席桌上，朝大家点了一下头，就开始了讲话。他说：“联防联保的会议，以前开过好多次。今天又把大家召集在这里，再召开一个联防联保，严防共党闹事的会议，以进一步加强防共的措施，靠实防共的责任。目的就是一句话，就是要严防共党在肖家河渗透，生根，煽动民众，邪说闹事。

今天参加会议的，都是在肖家河有公干的人，也就是说都是自家人。那么，我就实话实说了。现在，全县的防共剿共形势不容乐观。共党的活动大有向全县蔓延之势，尤其在古原西部和北部，他们的活动尤为频繁，其势力日渐坐大。仅在清风山一带，就发现了多起他们活动的线索。在县党部的责令下，县府和县局为了及时地剿灭共党分子，曾组织多次的围捕清剿行动，虽有所斩获，但也有不少的漏网之鱼。

为此，县党部责成县警察局，县属自卫队和各乡镇自卫队会同各村的保、甲长，联手行动，加强缉查，对发现周围有共党分子以及可疑人员的活动迹象，尽早侦办，实施抓捕，扭送归案，以绝后患。对知情不报，有意窝藏庇护者，姑息迁就者，也要按照连坐法依法重处，绝不姑息！

所以，今天也是在这里给诸位打个招呼，希望你们回去以后，把县局的意思给所属的民人属下交代清楚，不要说县局言之不预。”

吴干事板着脸，面带威严的讲完之后，县府的刘秘书斯条慢理地接着说：“这个关于防共剿共，是党国目前压倒一切之要务，也是县党部和县府当前及今后政务之重点。刚才，县局的吴干事已经讲了很多，也很详细很明确，我不再重复。这里，只要求诸位，在这个多事之秋，各位乡贤同仁要携手戮力，精诚团结。以党国的利益为己任，克已奉公，恪尽职守，严防赤患，确保各自的治下不会出现共党的踪迹。”

“我了解了一下，今天乡公所通知来开会的，不是我党的党员，就是我党的后备三青团员，是实打实的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那就要时时处处为党国着想，替党国解忧。而共产党的出现，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党国的安危，威胁到了在座的各位的利益，大家岂能袖手旁观，任由赤患泛滥？这是我要说的第一个意思。”

刘秘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下面我要说的第二个意思是，县党部和县政府议决，从现在起，各乡镇要担负起防共剿共的重任，组织经常的乡间巡回缉查，尤其是夜间经常性地突击制度。充实自卫队的人员编制，没有达到编制数量的，要尽快补齐。

至于自卫队扩建的经费问题，县府可以解决一点，但大部还要乡公所自己筹措。至于怎么筹钱，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县府不再干涉。需要强调的是，无论采取哪种办法，都要尽快地开展突击缉查活动。经组建自卫队后，力量上仍不能满足的，要及时给县府打报告，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可抽调保安团或者县警察局的警察，协助执行缉查清剿。

第三个意思，就是刚才我说的，今天参加会议的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也有各个机构的执事长官，那么，大家就是理所当然地防共剿共的责任人，这付担子，惟有你们才可以挑得起来。这也是考验大家对党国的忠诚与不忠诚的试金石。”

他最后强调：“今后，凡在防共剿共行动中做出成就的人，我们要大加嘉奖提携；对防共剿共不力，敷衍应付形成后果的，要严加惩戒，追究渎职。我今天就讲到这里。”

县教育局的王督学赶紧不失时机地表明姿态：“刚才听了吴干事和刘秘书的训谕，我深感情势之严峻，责任之重大。作为肩负党国教育之大计，育人之根本的教育机构，在教喻人民反共防共，清共剿共之要务方面，责无旁贷，有不可推卸之义务。

据此，县教育局已经发文，责令各学区，各学校要把县党部有关防共剿共的议题，作为日常教学活动的主要内容，向学生，向百姓进行灌输晓谕。

下一步，县局还将专门发文明确各学校的校长，既是防共剿共要务的宣讲人，也是防共剿共行动的责任人。就如上面两位长官所谕示地那样，今后，凡哪个学校出现共党活动，或者是赤色事件，就要拿这个学校的校长是问！情节严重的，更要以通匪通共论罪！”

县上来的长官讲完后，作为一乡之长的文忠，也赶紧发话表态：“县府的刘秘书和县警局的吴干事与县教育局的王督学三位长官，在百忙之中莅临我乡，对我乡的防共剿共大事，做出了明确地谕示。我们一定要按照三位长官的训谕，把每一件事情都要落到实处，以保证在我们肖家河的地面上，不会出现共产党，也不会发生共产党的聚众活动。这就需要各位同仁乡贤，同心同德，鼎力辅弼。同时呐，也恳请三位长官回到县里后，为我乡能尽量多地争取和拨付剿共经费。使我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全身心地投入到防共剿共的要务中去。”

会议到晚上的十点左右结束，乡公所少不了酒肉招待县上的来人和本乡的贤达。大家举杯同祝，共同祝愿早日消除赤患，剿灭共党，还在座的日月昌顺，高枕无忧。

成荣平时虽然也喝几口，但不擅大喝，只应付了几小杯，就觉得燥热头晕。好不容易捱到酒席结束，在别过文乡长和县上的来人后，就与李老师两人一路向学校走去。在肖山寺的路口与李老师分手后，他就独自一人就回学校去了。